没有万一，蔡水根说，灶台底下是烟道，暗格在烟道和灶台之间的夹层里。除非他们把灶台拆了，否则找不到。而日本人——他苦笑一声，日本人不会拆灶台。他们还指望杨师傅给他们做饭呢。

杨保禄和孙友福对视一眼，勉强放了点心。

蔡水根又说：还有一件事。我已经联系了石青山，武工队会在戒严期间制造一次佯攻，吸引日军的注意力。我们要利用那个间隙，把最重要的东西转移出去。

什么时候？

到时候会有信号。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杨保禄忽然说了一句：水根，你说贾贵这个人……到底靠不靠得住？

蔡水根想了想：到目前为止，他给的每一个信息都是对的，做的每一件事都没有害我们。

可他是汉奸啊。

汉奸也有良心发现的时候。蔡水根说，贾贵这个人，坏是真坏，蠢也是真蠢，但他心里头——还残存着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

蔡水根想了很久，最后说了两个字：良心。

杨保禄和孙友福都沉默了。

却说黑藤，这天晚上，他又把贾贵叫去了。

贾队长，黑藤坐在桌后，手指敲着桌面，后天开始的清剿行动，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贾贵挺起胸膛。

黑藤点点头：很好。这次行动，不容有失。我给你的任务是——搜查南街。南街虽然不是重点，但也不能马虎。每一间屋子都要搜，每一个角落都要翻。

还有，黑藤忽然压低声音，如果搜查中你发现蔡水根有什么异常——立刻向我汇报。不管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贾贵的心一紧：太君，蔡水根不是重点搜查对象吗？您不是亲自带队搜鼎香楼吗？

我是会去搜，黑藤说，但有些东西，只有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才能发现。你的任务是在搜查南街的同时，留心鼎香楼周围的一切。

他看着贾贵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贾队长，你不要让我失望。

贾贵用力点头：太君放心！小的绝不让您失望！

从黑藤的办公室出来，贾贵觉得自己的后背又湿了一层。

黑藤让他盯着鼎香楼。

而他刚刚让老六去通知蔡水根。

如果黑藤发现了这件事——

贾贵不敢想。

他只知道，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是悬崖，每一步都不能错。

后天到了。

一大早，安邱城的四个城门同时关闭。

街上贴出了告示：全城戒严三天，所有居民不许外出，违者严惩。

日本兵和伪军列队出发，挨家挨户地搜查。

安邱城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中。

鼎香楼关门歇业。蔡水根、杨保禄、孙友福在后厨等着。齐老太太在楼上。

灶台底下的暗格里，藏着地下交通站最核心的密码本和联络图。

而黑藤，正带着一队日军，朝鼎香楼走来。

安邱城的夜空下，暴风雨正在酝酿。

这一次，没有人能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