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纸笔，刷刷刷写了个方子，递给杨保禄：去抓药，煎了给你奶奶喝。

杨保禄接过方子，看了看：这……这写的啥？

去济世堂抓。孙大夫说，掌柜的认得这方子。

杨保禄愣了一下，明白了，揣着方子出去了。

孙大夫继续给老太太，又是看舌头，又是看眼睛，一整套流程走得明明白白。

齐老太太配合得很好，虽然偶尔答非所问，但总体来说还算顺利。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楼下传来一声猫叫。

孙大夫耳朵一动，朝蔡水根点了点头。

老太太，药熬好了，我先给您热敷一下。他站起身，把老太太的被子掖好，然后走到窗边，朝外头做了个手势。

蔡水根透过窗缝往外看，只见后巷子里站着一个人影。

我去送。他说。

小心。孙大夫把那个布包递给他，东西都在里面。出去后往左拐，有个人接你。

蔡水根接过布包，揣进怀里，推开房门，往楼下走。

走到一半，他想了想，又折回去，跟孙大夫交代了几句，这才下楼。

后门开了，蔡水根闪身出去。

后巷子里没人，他往左拐，走了几步，看见墙角站着个人。

那人冲他点点头，没说话，转身往前走。

蔡水根跟着他，七拐八拐，穿过几条小巷，最后从一个没人把守的口子出了城。

到了城外，有个赶车的在那儿等着。

蔡老板？赶车的问。

是我。

上车。赶车的把车帘子掀开，东西给我。

蔡水根把布包递给他：一定要送到。

放心。赶车的拍拍胸脯，这事儿我办了多少回了，从来没出过岔子。

车轱辘转起来，往城外去了。

蔡水根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在尘土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成了。

他原路返回，穿过小巷，回到鼎香楼。

孙大夫已经走了，只留下齐老太太躺在床上，嘴里还在嘟囔：这个大夫不错，给我扎针的时候一点都不疼……

小主，

杨保禄在旁边小声解释：奶奶，大夫说了，不用扎针。

不用扎针？老太太眨眨眼，那他怎么在我胳膊上扎了一下？

杨保禄哭笑不得：奶奶，那是给您量体温。

哦，量体温啊。老太太点点头，那还行。

蔡水根推门进来，杨保禄迎上去：东家，送走了？

送走了。蔡水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电台零件和文件都出城了，今晚就能到目的地。

杨保禄高兴得直搓手：太好了！

可蔡水根的脸色却没有丝毫轻松。

保禄，他说，密码本和联络图还在灶台底下呢。

杨保禄一愣，随即明白了。

是啊，电台零件和文件送走了，可最要命的东西还在暗格里藏着。万一哪天黑藤又来搜……

那就太危险了。杨保禄说。

所以，必须尽快转移。蔡水根说，可现在戒严，到处都是日本兵，想转移也转移不了。

他叹了口气：只能等戒严结束，再想办法。

杨保禄问：那得等多久？

还有一天。蔡水根说，戒严还剩最后一天。只要熬过明天，就有机会。

明天，武工队会动手。

佯攻东门，制造混乱。

只要黑藤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他们就有机会把密码本和联络图转移走。

可万一失败了呢？

蔡水根不敢想。

诸位，咱们说了这么多，其实就一件事：戒严第二天，蔡水根借着给老太太看病的名义，把电台零件和文件成功转移出城了。可最要命的密码本和联络图还在灶台底下藏着，随时可能被发现。

明天就是戒严最后一天了。

武工队会动手吗？

转移能成功吗？

黑藤会不会杀个回马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