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

你！偷！皇军！的钱！

这句话，掷地有声。

黄金标听了，差点没尿裤子。

太君！我没有！我冤枉啊！

冤枉？

野尻冷笑一声，把账本甩到黄金标脸上。

账本打在脸上不疼，但上面的数字清清楚楚。

黄金标捡起账本一看，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账记得也太明显了傻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出差费多报了二十块。

药品采购重复记账三十多块。

招待费更是离谱，好家伙，请谁吃饭能吃掉一百多？

黄金标想起来了，这些都是他跟贾贵干的。

出货的时候多报点数目，采购的时候吃点回扣，请客吃饭的时候把发票多开一点……

一开始只是小打小闹，后来胆子越来越大，胃口也越来越肥。

他以为没人会查账。

他以为野尻太君那种大人物，不会注意这点小钱。

他以为……

他以为个屁！

野尻指了指账本上的数字，又指了指自己手上的那份异常清单，冷冷地看着黄金标。

那意思很明显——你还有什么话说？

黄金标扑通一声跪下了。

太君！这……这是账目搞错了！对，账目搞错了！我马上查！马上改！

野尻冷笑。

野尻又冷笑。

你以为我傻？

野尻的中文虽然不标准，但这句话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你把我当傻子耍呢？

黄金标磕头如捣蒜。

太君饶命！太君饶命！我……我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

野尻摆摆手，示意他安静。

黄金标立刻闭嘴，大气都不敢出。

野尻盯着他看了半天，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处理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最后，野尻开口了。

三天。

黄金标一愣。

三天之内，把钱补上。

太君，我——

否则，军法处置！

这四个字，像四道惊雷，劈在黄金标头上。

军法处置是什么意思？

那是真的要杀头的！

黄金标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像纸一样。

野尻挥挥手，示意他滚。

出去。

黄金标想说什么，但看到野尻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站起身，腿一软，差点摔倒。扶着门框稳住身形，一步一步地往外挪。

走到门口的时候，野尻又说话了。

黄金标。

太君！

黄金标条件反射地站直。

你是侦缉队队长。侦缉队的账，就是你的账。侦缉队的人，就是你的人。账出了问题，你逃不了干系。

野尻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黄金标心里。

三天。我给你三天。

是！是！

黄金标几乎是逃出办公室的。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一瞬间，他的腿就软了。

靠在墙上，黄金标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得像打鼓一样。

完了。

彻底完了。

三天之内凑齐三百多块，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他上哪弄这么多钱去？

贾贵？

那小子比他还穷，估计是指望不上。

钱有财？

那个老狐狸，借钱跟要他命似的，更难开口。

黄金标站在院子里，两眼发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当汉奸这么多年，坏事干了不少，但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落到这步田地。

偷日本人的钱，还得给日本人下跪求饶。

这就是当汉奸的。

黄金标仰头看着天，突然很想哭。

可他哭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三天。

他只有三天。

怎么凑这三百多块钱？

这是个问题。

一个要命的问题。

咱们按下黄金标不表，再说贾贵。

贾贵这时候正在侦缉队后院跟几个队员打牌呢，浑然不知道前面已经出大事了。

正玩得高兴呢，一个队员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

贾队长，出事了！

贾贵正抓着一手好牌，头也不抬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