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咱们说到，东窗事发，黄金标被野尻太君逮了个正着。野尻给了他三天期限，让他把钱补上，否则军法处置。
这可把黄金标急坏了。
三百多块啊！
他一个月俸禄才多少钱？就算不吃不喝，也得攒大半年才能攒够。更何况他那点俸禄，早就被他挥霍得差不多了。
怎么办？
黄金标首先想到了贾贵。
毕竟这事儿是他俩一起干的，于情于理，贾贵都应该分担一点。
可贾贵听完他的诉求后，那表情，比便秘还难受。
老黄，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贾贵苦着脸说。
我哪有钱？那点分赃的钱早就花完了！
老贾，你再想想办法？
想办法？我能想什么办法？我上个月刚买了双新皮鞋，还欠着人家钱呢！
贾贵说着，还把脚伸出来晃了晃，表示自己真的没钱。
黄金标那个气啊。
你贾贵穿皮鞋，我黄金标可是连袜子都快穿不起了！
但他不敢跟贾贵翻脸。
为啥？
因为贾贵手里有把柄啊。
当初分赃的时候，贾贵可是留了一手，所有的账目都记得清清楚楚。万一黄金标把贾贵逼急了，那小子把他供出来怎么办？
到时候就不是三百块的问题了，那是掉脑袋的问题。
所以，黄金标只能忍。
老贾，那你说，我该咋办？
黄金标可怜巴巴地问。
贾贵眼珠子一转，出了一个馊主意。
老黄，要不你去借钱？
借？跟谁借？
钱有财啊！
贾贵一拍大腿。
那老小子开酒楼，这些年赚得盆满钵满。你去找他借，肯定有钱！
黄金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钱有财是本地人，开酒楼这么多年，确实攒了不少家底。而且钱有财跟侦缉队一直有合作关系，逢年过节都会送点东西孝敬。
借点钱，应该……可以吧？
那我去找他。
黄金标站起身就要走。
贾贵又把他拽住了。
等等！
又怎么了？
你就这么去？空手去？
贾贵撇撇嘴。
钱有财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分钱看得比命还重要。你空手上门借钱，他能借给你？
黄金标愣住了。
那……那咋办？
买礼物啊！
贾贵一脸你真是个榆木脑袋的表情。
买两瓶好酒，买两条好烟，再拎点水果点心。礼多人不怪嘛！
黄金标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对对对！买礼物！我去买！
说完急匆匆地跑了。
贾贵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这借不借得上，跟他贾贵可没半毛钱关系。借上了，是黄金标的本事；借不上，那是钱有财不给面子。
反正不管怎样，他贾贵是稳坐钓鱼台。
黄金标来到县城最大的百货行，买了两瓶竹叶青酒，两条哈德门烟，再加一盒点心，花了差不多十块钱。
十块钱啊！
心疼得黄金标直咧嘴。
但没办法，为了借到钱，只能下血本了。
黄金标拎着东西，来到钱有财的酒楼。
这酒楼叫聚贤楼，是县城里数一数二的大馆子。掌柜钱有财，四十来岁，圆脸胖身，一脸和气相，看着像个弥勒佛。
实际上呢？
这老小子精明得很，一肚子坏水。
黄金标进去的时候，钱有财正在柜台后面算账。
哟！黄队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钱有财抬头一看，立刻堆起满脸笑容，热情地迎了上来。
钱掌柜，忙着呢？
黄金标把礼物往柜台上一放。
来看看您，顺便……聊聊天。
钱有财瞥了一眼礼物，又看了看黄金标的脸色，心里就开始打鼓。
这黄队长平时可不会无缘无故地来串门。今天拎着东西上门，肯定是有事相求。
但钱有财是生意人，越是心里有想法，面上越是热情。
哎呀，黄队长太客气了！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
钱有财招呼伙计把东西收下，然后拉着黄金标坐下，又是倒茶又是递烟。
黄队长，您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兄弟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黄金标捧着茶杯，心里组织着语言。
怎么开口呢？
总不能说钱掌柜，我贪污被抓了，想跟你借三百块钱吧？
这话一出口，钱有财不得吓死？
得想个委婉点的说法。
钱掌柜，是这样的……
黄金标清了清嗓子。
最近手头有点紧，想跟您周转周转，不知道方不方便？
钱有财的笑容僵了一瞬。
周转？周转多少？
黄金标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
五百？
钱有财试探着问。
黄金标摇摇头。
……五十？
钱有财松了口气。
五十块钱还好，不算太多。虽然他不想借，但看在侦缉队这层关系上，也不是不能商量。
黄金标又摇头。
那是……五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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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有财有些困惑了。
黄金标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数字：
五百。
钱有财的脸一下子垮了。
五百？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黄队长，您没开玩笑吧？
钱掌柜，我真是遇到难处了。您帮帮忙，救救急。
黄金标双手抱拳，一副恳求的样子。
钱有财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看看黄金标，又看看那点礼物，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五百块钱，够他酒楼两个月的利润了。借出去容易，想要回来可就难了。更何况这黄队长是侦缉队的，借给他钱，万一他不还怎么办？去告官？侦缉队就是官，你告谁去？
不行不行，这钱不能借。
但也不能直接拒绝。毕竟侦缉队的人得罪不起。
钱有财眼珠子一转，想出了一个缓兵之计。
黄队长，实不相瞒……
钱有财叹了口气，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最近生意不好做啊！您也知道，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老百姓都舍不得下馆子。我这酒楼，勉强维持着，亏得都快揭不开锅了……
黄金标听着这话，心里直骂娘。
你他妈的揭不开锅？你那酒楼天天宾客满座，你当我眼瞎啊？
但他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理解的样子。
钱掌柜，我知道你有困难。但我真的遇到急事了，您能不能……
黄队长，真的不是我不借。
钱有财苦着脸说。
实在是没有啊！您要是早点来，我还能想想办法。可最近刚进了一批货，钱都压在里面了。现在我手头上，能周转的也就……也就二三十块钱。
钱有财说着，从柜台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往黄金标面前一推。
这点钱您先拿着应应急，不用还了。就当兄弟我孝敬您的。
黄金标低头一看。
那布袋子里，装的是几个银角子。
数了数，也就七八块钱。
七八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