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齐老太太打断他，我身体好不好，关你什么事？你们侦缉队管得也太宽了吧？连我身体好不好都要管？
贾贵张了张嘴，想解释，可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钱有财在旁边赶紧解释：老太太，贾队长是关心您，问您身体好不好。
问我身体？齐老太太哼了一声，我自己身体我自己知道，用得着他关心？
贾贵那个憋屈啊。
他明明是好心问一句，怎么就成了管闲事了？
可他不敢说。
齐老太太在安邱城，那是比黑藤太君还不好惹的人物。
他要是敢说一个字，明天全城都知道侦缉队贾队长是个混账东西。
黄金标在旁边看着，心里头暗暗庆幸。
还好自己没先开口。
可他高兴得太早了。
齐老太太忽然转向他：黄队长。
黄金标条件反射地坐直了。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齐老太太问道。
黄金标想了想：我说，我们侦缉队保护鼎香楼的安全。
保护？齐老太太皱皱眉，什么保护？
就是保护啊。黄金标重复道，我们侦缉队负责城里的治安，保护各位商家的安全。
齐老太太听完，脸色又沉下来了。
保护？她问道，你们侦缉队保护什么了？
黄金标也懵了：我们保护……保护大家不受坏人欺负啊。
欺负？齐老太太忽然提高嗓门，你们侦缉队偷了鼎香楼的菜刀干什么？当汉奸还不够，还要当小偷？
黄金标愣住了。
什么菜刀？我没偷菜刀啊！
没偷？齐老太太哼了一声，你刚才明明说你们侦缉队偷了鼎香楼的菜刀！
不是！黄金标急得脸都红了，我说的是安全！安全！
安全？齐老太太歪着头，什么安？你安什么心？
黄金标彻底懵了。
他看了贾贵一眼，贾贵也在看他。
两人眼神里都是同样的困惑——这老太太到底是耳背，还是故意的？
钱有财在旁边那个急啊。
他凑到齐老太太耳边，大声说道：老太太，黄队长说的是，不是偷菜刀
哦，安全。齐老太太点点头，安全我知道。
她顿了顿，又说：可安全是你们的事吗？你们侦缉队要真能保一方安全，安邱城至于乱成这样？
黄金标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又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他说的没错。
安邱城确实乱。
乱的原因，不就是侦缉队这帮人吗？
他讪讪地笑了笑，没敢接话。
贾贵在旁边看着，心里头那个庆幸啊。
还好刚才问的是身体好不好，要是自己也说什么之类的话，估计也得被老太太一顿臭骂。
可他庆幸得太早了。
齐老太太忽然把目光转向他。
贾队长。
贾贵也条件反射地坐直了。
你刚才跟你黄队长说什么呢？齐老太太问道。
贾贵想了想，老实回答：我跟他商量值班的事。
什么？
值班！贾贵加大音量，值！班！
齐老太太眉头一皱，谁是贼？
不是贼，是值班！值班的值班！
值班？齐老太太歪着头，你们侦缉队不是抓贼的吗？怎么自己也值上了？
贾贵那个无语啊。
老太太，值班就是……就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钱有财赶紧凑过来：老太太，值班就是……就是轮流守着，没人捣乱。
哦，守着。齐老太太点点头，守着好。
她看着贾贵，忽然叹了口气：贾队长啊，你这值班……值对了吗？
贾贵一愣：什么意思？
我是说，齐老太太慢悠悠地说，你守着的那个地方，守对了吗？
贾贵不明白。
你守着侦缉队，守着日本人。齐老太太说，可你守着的那个地方，是你的家吗？
贾贵愣住了。
他想说，可嘴巴张了张，说不出来。
因为那不是他的家。
他的家在农村，早就被日本人烧了。
他在安邱城，住的侦缉队宿舍，那不叫家，叫……窝。
齐老太太看着他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比骂他一百句还让贾贵难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贾贵和黄金标都吃得心不在焉的。
齐老太太时不时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吓他们一大跳。
比如她忽然问：这酒是谁酿的？
钱有财说：是我让人酿的，用的高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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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老太太点点头：高粱好。高粱地里能藏人。
这话一出，全桌人都愣了。
高粱地里藏人？这话怎么听着这么……
还好齐老太太接着说：以前闹土匪的时候，老百姓都往高粱地里躲。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可贾贵和黄金标那心，还是悬着。
这老太太，说话怎么老是让人提心吊胆的？
吃到一半，贾贵坐不住了。
他小声对黄金标说：老黄，咱们撤吧。这老太太……太吓人了。
黄金标也有点发毛：行，我也觉得不对劲。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准备开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