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阿蛮忙上前稳住女人颤抖的身体安慰,“或许是公主前几日请奏为夫人请太医的事有信了?”
阿蛮所提之事,是半年前,她家夫人心绞异常,浑身乏力,心力时常交瘁,这几个月连着青盲愈来愈严重。
萧明月恳求送饭宫人能为上头带个话,为母亲请太医,宫人每次都答应每次都石沉大海,萧明月无奈,不得已偷偷出静安院,在熟悉的甬道上等着那个可以帮助她的人。
后来就有了,她在静安院后院偷偷种起明目药材——决明子、车前子、青葙。
“公主?”阿蛮的声音打断她。
萧明月回过神。
“阿蛮,你带着母妃去休息,我去前院。”
“公主,夫人不去,中常侍会不会多想,说夫人……”
“不会,他没有带圣旨,必是有隐秘差事,不宜外人知晓,我先去会会他。”
阿蛮点头,眼眸里还是有几分疑虑。
“母妃,安心,月儿一会儿来陪你。”
萧明月抚上母亲的手背,眉眼柔和,眼底含着几分安抚。
她知道母亲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能用最温软的声音安抚,一字一句,落在面前这张有岁月痕迹的面容上,抚平了她的不安。
女人听话地点头。
“阿蛮,让逸儿把书收放好,别让人瞧见了。”
“嗯。”
——
等萧明月来到前院正厅,那中常侍似乎已等得不耐,语气里透着几分焦躁:“这静安院统共就这么点地方,公主怎生这般迟缓?莫不是在后院磨蹭什么?”
萧明月面带恭敬地微笑,守着礼数,低眉缓声:“劳中常侍久候,是我不周,只是母妃近日身子不大好,我……实在放心不下,故而迟了,还望中常侍见谅。”
中常侍望着眼前人诚恳的神情里又带着几分倦色,淡声:“罢了,老奴也是奉陛下口谕,随我走吧。”
“陛下要见我?”
萧明月惊讶。
已转身的中常侍又侧首看她:“嗯啊。”
萧明月疑惑。
十年了,这是当朝皇帝萧珩第一次召见自己。
从前宫宴之上,她也只是像个工具人似的坐在不起眼的角落,无人问津,宴席结束又被带回静安院。
十年间,萧珩与自己甚至母妃的交谈也是寥寥数言。
今日突然召见,萧明月秀眉微微蹙起。
“公主,走吧。”中常侍见她眉眼转动,催促道。
萧明月回过神,紧随其后。
她一直跟随他身后,距离不算远也不算很近,得体的距离,心中思绪乱飞。
“公主,陛下的心意不是你我可以揣测,等见了陛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公主心里要有杆秤,有些事搁在心里烂掉,才是保全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