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手执黑棋,目光落在棋盘之上。
“朕记得,先帝最爱与人对弈。一局棋,往往能从晨钟下到暮鼓,那棋路之精妙,确实令人叹为观止。”
殿内静的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萧珩的话音落在垂首的萧明月耳中,她如坐针毡。
“明月,叔父相信,你的棋技一定如你父皇那般精湛。”
萧珩嘴角噙着笑。
萧明月的视线从棋盘缓缓移向他。
灯影摇晃,将他眉宇间的帝王威严柔化成了某种近乎慈爱的轮廓,那温和耐心的“叔父”二字,和那目光太像寻常人家的叔父看向侄女。
萧珩在等她回应。
“陛下抬举了。”她微微欠身,唇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嘲,“明月愚钝,明月这双手拿棋子都拿不稳,哪里谈得上什么棋技。不过是胡乱摆弄罢了,万不敢在陛下面前献丑。”
那语气温顺的像被驯服的雀鸟。
“哦?”萧珩眉眼上挑,“静安院的花草长得正好,棋子拿不稳,倒是锄头得心应手。”
萧明月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
静安院的一草一木,她何时起身、何时挥锄、何时在墙角蹲了多久………他都知道。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攀上来,像冰冷的藤蔓缠住她的脊柱。
她以为的谨慎,在帝王眼中不过是一场拙劣的掩耳盗铃。
原来那些她自以为隐秘的筹谋、在深夜辗转反侧的计划······
他是不是……也都知道?
膝盖先于理智做出反应,萧明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上冰冷的地砖,疼痛让她终于找回了呼吸。
“陛下恕罪!”
她的声音发颤,额头重重叩在地上,“明月、明月不过是……不过是闲来无事,打发时光……”
头顶的声音忽然静谧,她不敢抬头,她怕,怕因此连累到母妃和阿弟,额前的冷汗止不住地冒。
许久,头顶上方没有一丝动静。
萧明月战战兢兢等着。
“明月,今年多大了?”
萧明月似乎没料到这突兀地转折,愣了一瞬,立马回答:“回陛下,明月……十七了。”
“嗯。”萧珩若有所悟道,“下个月就要到生辰了。”
萧明月心中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