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率先发问。
那老妇人开口,语气不轻不重,却字字像钉子:公主,侯爷有令,从今日起,您只管做好分内之事。不该说的话,一句也别说;不该做的事,一件也别碰。至于主母的身份,趁早歇了这份心思。您自己的衣裳自己洗,自己的茶自己烹,别指望有人伺候。侯府容不得添乱的人,公主若安分,大家都体面;若不安分,休怪老奴不讲情面。”
阿蛮震惊之余,转脸看向萧明月,却是一脸淡然从容。
“你们——”
阿蛮刚要质问,却被萧明月轻拉止住。
她上前几步,面色平静如水,淡淡抬眼:“明月会谨记,还请告诉侯爷。”
老妇人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淡定,愣了一下,又道:“老奴是这侯府的老人了,她们都叫我元姑姑,公主若需要什么,可与我说。”
“好,多谢姑姑。”
萧明月依旧是淡然一笑。
元姑姑被这看似柔弱的女子如此冷静的模样整懵了,本来一肚子下马威的话堵在喉咙竟一句说不出来。
要知道侯爷特意交代,不许府内人当她是夫人,也不必对她客气,当个粗使丫鬟得了。
元姑姑还想着,这么羞辱,这娇滴滴的公主定会哭闹。
而眼前的女子静立如莲,淡漠疏离,仿若万事皆不入心。
素来善于观人识相的元姑姑,竟也看不透这女子的深浅。
她仔细打量萧明月。
细碎地光洒在她的脸上,肌肤白到发光,一身素衣,腰背笔直,周身气韵清冷如月。
细细看去,姿容甚美。
元姑姑想,这大概就是她心中所认识的公主吧,美而不妖。
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含着柔情和坚韧,叫人不敢多看,又忍不住想看。
她在心里叹气,侯爷为何执着于宫里那位呢?
这公主也很好啊。
许是元姑姑半晌无言,阿蛮与萧明月不知缘故,只得静静望着她,目光久久未移。
元姑姑终于意识到有目光投来,思绪回笼,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客气道了别,便领着一群人离开了。
“公主,她们真是太过分了!”
阿蛮气哼哼地睨向一群人离去的方向。
“这样不挺好吗?”
“嗯?”
阿蛮诧异,不解道:“就算婚事从简,这是陛下赐婚,公主就该是当家主母,侯爷这不按常理行事,也不怕参到陛下那。”
萧明月听她发着牢骚,挽起她的胳膊朝外边走边说:“定远侯功高震主,陛下一时不会拿他怎样。”
阿蛮仍狐疑地看着她。
“他属意的是永兴公主萧明婉,娶我不过是权宜之计。”
萧明月轻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