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将军对执樱姐有救命之恩,这一点谁都抹不去。他跟着你父亲出生入死,身上的伤疤比军功章还多。旁人说起他们,都说那是过命的交情,是沙场上磨出来的。”
陆伯言顿了顿,目光移向宇文羡,语气里多了些迟疑:“可正因如此——我才想不明白。一个与老将军情义如此深厚的人,为何要去模仿他的笔迹?”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男主垂着眼,手指不紧不慢地摩挲手令,像是在整理一段缠绕许久的思绪。半晌,他才开口,声音不高。
“雁门关之后,李承业因事触怒陛下,被远远打发到南越边境镇守,无召不得回京,这事你知道。”
陆伯言点头:“满朝皆知。”
男主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扯,算不上笑:“可你不知道的是——他留在京城的家人,非但没受牵连,反而安然无恙,日子比从前还好了不少。”
“哦?”陆伯言眉心微动。
“我也是无意中得知的。”宇文羡的声音低下去,“李承业的儿子与百姓因田产租赁起了纠纷,闹到了衙门,我让江渊顺藤一查,才发现他家这些年竟陆陆续续得了大片田产家业。说是朝廷赏的,可赏得悄无声息,赏得……不合常理。”
陆伯言目光一凝:“你是说——”
“雁门关之战后,李承业被贬。可他家人非但无过,反而得了丰厚的奖赏。”宇文羡打断他,“一个触怒天颜、被逐出京城的人,他的家眷凭什么得赏?又是什么时候得的?”
房中安静下来,只剩下烛芯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宇文羡目光幽远。
“我查过了,那些田产的文书,时间都落在雁门关之战的同一年。不是李承业走后朝廷念及旧功补的赏赐,而是,恰恰在他走之后,紧跟着便到了。”
陆伯言沉吟片刻,缓缓抬头:“所以你认为……”
宇文羡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怒意,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疲惫的清醒。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个人先是被贬出京,家人后脚就得了厚赏,两件事紧挨着发生,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他转向一旁墙面上的舆图,目光落在雁门关的位置,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陛下……是要支开他。”
房外有风吹进,灯火猛地摇晃了一下,恍惚间案桌前的男人眸光又远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