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羡从昭阳殿出来时,天色已经擦黑。
该回府了。
方才赶到昭阳殿时,萧明婉看见他的那一刻,不顾一切地扑在他怀里。
宇文羡怔愣片刻,显然没反应过来。
待萧明婉抽泣了几声后,宇文羡依旧站的笔直,轻声:“病这么厉害,可宣太医了?”
萧明婉抬眸泪眼朦胧。
“阿羡,心病唯有心药。”
宇文羡默声。
良久,他轻轻推开萧明婉,认真的说:“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是想让身边人也跟着担心?”
“你也担心对吗?”
萧明婉问。
“是。”
又是往日只对她才有的温柔,萧明婉笑了。
“阿羡,你,还是爱我的对吗?”
她的话像一颗石头,投进了他心底的湖,泛起微波。
她用执着破碎的眸光看着他时,似乎迫切想要一个答案。
此刻宇文羡竟怔住了。
漆黑如深海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剧烈地一颤,像坚冰乍裂,泄露出一丝深藏的异样。
旋即,心底隐秘的地方将那层裂痕用更厚的冰层封住。
他没有回答,只是极其缓慢地偏过头。
那应该是爱吧,自小相识的情意,双亲在世时,那句儿时的金屋藏娇一直印在他的脑海中。
多年前他早已习惯与她的相处。
平淡无恙。
也默认了他们的关系。
萧明婉温婉贤淑,萧珩还未登基时,她的闺名早已名传世家贵族之中。
多少男子的春闺梦里人。
每每宇文羡归来时,那些年轻的少年,眼中有羡慕有嫉妒,因为,萧明婉的眼中只有宇文羡一人,再也容不下别人。
世间人都觉得英雄就该配美人。
物是人非。
宇文羡娶了亲,不是身为大魏最尊贵的公主萧明婉。
所以京城内,许多人想不通,也为之惋惜。
甚至有人对宇文羡的新婚夫人甚为好奇。
宇文羡的思绪翻涌。
萧明婉等到得是失望。
她失落地后退了一步,宇文羡眼疾手快想要去扶她。
被她一掌推开。
“明月,她很好吧?”
她的声音带着淡淡的苦涩。
宇文羡疑惑地注视她。
萧明婉苦涩笑了笑:“殷世钧告诉我,男人口中的情爱就是张口就来,算不得数,不过月余,阿羡的心里就已经装了别人。”
宇文羡皱眉,低声:“明婉,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
殿外斜阳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
萧明婉立在原地,看着宇文羡一直站得笔直,即使自己在他怀中,他的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
那道无形的距离,在这初夏的时节却异常感觉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