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月被她的刻薄讥讽戳中痛处，心底积压的愠怒翻涌上来。

她一步步踏上石阶，直面拦在身前的流筝，眼底蒙着一层水光，却冷了神色，一字道：“让开。”

流筝不肯退让，还想再出言，萧明月眉峰一蹙，再次沉声重复：“我叫你让开。”

流筝被她凌厉的眸光震到，侧过身，萧明月疾步踏入。

可没走几步，突然停了下来。

寝殿内烛火昏柔，水汽混着淡淡的冷香弥漫一室。

萧明婉半倚在铺着锦缎的床榻上，面色是毫无血色的惨白，身子止不住细碎发抖，整个人陷在被褥里，一副惊魂未定、寒气侵体的孱弱模样。

宇文羡坐在床边，手掌被她牢牢攥在掌心，他半步动弹不得。

“阿羡……我好冷……”她眼神涣散恍惚，唇瓣泛着青白，喃喃低唤，手指又用力收紧几分，将他的手死死扣在自己怀中，生怕他抽身离开。

她费力撑着几分清明，眼底揉出愧疚水光，断断续续地哽咽开口，声音虚弱：“都……都怪我，是我没看护好……灵兮……也不会落到这般境地……全是我的过错。”

“明婉，别自责，不是你的错。”

宇文羡压低声音。

话音刚落，她肩头剧烈颤抖，眼泪大颗滚落，浑身抖得几乎蜷缩起来，下一瞬喉间一阵翻涌，一口混着池水寒气的污水猛地呛咳出来，落在衣襟上。

宇文羡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俯身将她半拥进怀中，手臂托住她发抖的脊背，急切高声唤她：“明婉！”

他当即侧过头颅朝外厉声呼喊：“太医呢？为何到此刻还未赶来！”

就是这转头分神的一瞬，他余光倏地捕捉到殿门旁一道纤细身影。

萧明月静静立在廊下阴影里，方才进来寻他，恰好撞见这一幕。

她怔怔望着床榻边相拥的两人，那双眼眸瞬间被层层复杂情绪淹没。

有惊愕……还有失望，甚至是堵在心口无从宣泄的难过。

此刻温热水汽一点点漫上眼眶，濡湿了眼尾。

她嘴唇轻轻翕动，明明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却半分声响也发不出来，只能一动不动，安静地望着那一幕亲密相护。

宇文羡心头蓦地一震，下意识望向她的方向，眼底瞬间翻涌出错杂难辨的情绪。

他看见她眼底破碎的落寞，清楚此刻萧明月的无助，才会来此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