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缕残阳隐去,烛灯在晚风中轻颤,摇摇晃晃。
宇文羡回到府邸,探望了灵兮,叮嘱一番才走。
等他来到翠微阁时,天色刚刚暗下来。
萧明月难得闲下来看起了书,手里捧着的是之前萧云镜撰写的《荆州志》,这本本是应该萧逸的,因为宇文羡从中作梗,一直落在府上。
这本《荆州志》,把荆州山川险势、财赋虚实、风俗根源写得通透,治水、垦田、通商、安民之策皆落地可行。
萧明月看的津津有味,不时唇角上扬。
萧云镜是才情最为卓绝之人,只因生母出身低微,长久被诸位皇子排挤压制。
萧明月时常替他心生抱屈,可他素来淡然,只付之一笑。他恪守君臣尊卑,从不攀附逢迎,安守本分,默默深耕己事。
想着想着,萧明月思绪飘向远方,她发着呆,心里想着。萧云镜远赴江陵已有一段时日,她心里其实是记挂的,不知他在当地境况如何,江陵饥荒是否平息,会不会有人刁难他。一桩心事翻出另一桩,待江陵事了结,皇帝必定会再次下旨赐婚,到那时,他还能婉拒吗?
萧明月垂眸失神,兀自陷入思绪,丝毫未曾察觉有人走近。
待到她恍然转头,才看见宇文羡静立在一旁,心头猛地一惊,慌忙站起身来。
宇文羡目光落在她手中紧攥的《荆州志》,瞧见她方才满心惦念旁人的模样,眼底一层晦暗的不悦。
“在看书?”
他明知故问。
“嗯,闲的,无事。”萧明月磕巴。
宇文羡生气,撩袍坐下,一把拽过她手里的书,说:“不是身子不舒服吗?怎么不去休息?”
“今日好些了,天色尚早,我就——”
萧明月还没说完,就瞧见宇文羡沉沉的眸光直直盯着她。
她心里苦恼疑惑,自己不就看了皇兄的书吗,为何他脸色这么难看。
自己又没有提皇兄。
她闭了嘴,多说无益。
她知道他不高兴了。
“怎么不说了?”他问。
“侯爷,想让我说什么?”她反问。
宇文羡噎住,堵在喉咙的话不知怎么再问出口。
思绪和理智在心底碰撞,随即像想通了似的,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过就是看书,又不能代表什么,萧云镜不在建康,他紧张什么。
他轻轻放下书籍,拉着她的手示意她坐下来,随后语气也软了:“我看看你的伤。”
萧明月一愣。
宇文羡二话不说,伸手撩开她的衣袖,查看她手臂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