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伯言望着他沉静莫测的神色,终是缓缓颔首:“四皇子这一步棋,走得极稳,也极险。”
“你打算——?”
宇文羡将密信置于烛火之上,丝丝缕烟在陆伯言中越来越震惊的目光里消失殆尽。
“你——!”
“不烧了,难道让人抓到把柄?”
“你是打算拥立四皇子?”
宇文羡不语。
“阿羡,我知你从不是结党营私之人,四皇子一直低调,不争不抢。”陆伯言语气带着几分斟酌,“这些年来他行事素来收敛,平日里待人处事谦逊温和,谨言慎行,未曾传出过半分不堪的流言,单看品性言行,倒实在挑不出什么不好的地方。”
他顿了顿,可心底那一丝莫名的违和感愈发强烈。
“只是……一想到你有意要选择辅佐他,我心里总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之感。总觉得此事,没有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
宇文羡垂着眼。
脑海之中,忽然闪过片段——那日萧明月高热意识混沌,错将自己认作了萧云镜,迷糊之间,提到当年冷宫之时,萧云锋冷眼旁观。
他心底有了答案。
宇文羡抬眸,神色沉静,缓缓开口。
“我并未打算拥立他。”
陆伯言一怔,抬眼看向他。
“但眼下,我亦不会直接回绝。”宇文羡语气平淡,“如今朝堂暗流涌动,贸然撕破脸并非上策。与其周旋,不拒不应,才好静观朝局后续变化。”
陆伯言甚是赞同。
“侯爷,府医到了。”
门外传来江渊轻叩门板的声响。
宇文羡与陆伯言当即收敛话头。
府医推门步入屋内,躬身行礼之后,便上前为宇文羡搭脉诊查。
片刻诊脉完毕。
“侯爷身体并无大碍。”府医垂首回话,又顺势禀报道,“公主的身子较之从前也好转许多,只需按时坚持服药,子嗣之事,顺其自然便可。”
宇文羡淡淡应了一声:“嗯。”
府医不敢多言,行礼之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二人,陆伯言抱着双臂,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憋着一脸戏谑,险些笑出声来。
“把你那点笑意收起来。”宇文羡冷眼扫过去,警告,“再这般放肆,往后本侯的私事,不必再让你知晓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