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母妃?”
静安院寝帐之内,萧明月一遍遍轻声唤着床榻上的人。
李夫人身子不住发抖,喉间溢出压抑痛苦的闷哼,眉头死死拧成一团,手臂在空中慌乱徒劳地抓挠着,半晌才伴着一声急促低喘惊醒。
屋内烛火昏沉,李夫人惊魂未定,心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萧明月连忙坐到床沿,伸手轻轻揽住她发抖的脊背。
“是梦魇了吗?”
李夫人一把攥住女儿的手腕,眼神恍惚又惊惧:“月儿……陛下他……要杀你们,他是真的要除掉你们……”
“母妃别怕,只是噩梦而已,梦都是反的。”萧明月柔声安抚。
“不是梦!”李夫人惶恐地摇头,声音发颤,“是真的……这么多年过去,他终究不会放过我们。”
“我替他做了那么多违心的事……到头来依旧换不来活路。”
萧明月眉心紧蹙,问:“母妃,是不是想起当年的旧事了?”
这话仿佛刺激到了李夫人,她抬眼,目光慌乱地看向萧明月。
萧明月定了定神,轻声追问:“母妃当年被迫经手的事,是不是宇文老将军……”
“冬衣的事……”
李夫人惊诧:“……你怎么会知道?”
忽然之间,她恍然大悟般:“宇文羡!他知道了是不是?”
萧明月默然。
李夫人瘫倒在萧明月的怀中:“……我不得已,我不这么做,陛下就要……你们死,月儿,你们那么小,我怎么……舍得……”
她哭的哽噎。
母妃的无奈,她不是不理解。
萧明月伸手轻轻环住浑身颤抖落泪的母妃,掌心温柔顺着她脊背,眼柔声开口安抚:“母妃,宇文羡早就知晓冬衣背后的内情,也清楚母妃当时处境。”
“他没有将雁门关将士惨死的罪责,真正算在母妃头上。他这些日子一直在暗中查当年的真相。”
“他没有被恨冲昏头脑,我相信他一定能还母亲一个公道。”
李夫人泪眼朦胧,怔怔望着女儿,哽咽着颤声发问:“真的?他……当真不会恨我们?”
萧明月重重颔首,眼神无比坚定:“是非对错,他分得清楚,仇怨该找始作俑者清算,那个让大魏将士寒了心的一直效忠的人。”
李夫人像是听进去了,依偎着萧明月不再言语。
这次进宫,母妃的身子比之前更差些,服侍的宫人说她时常清醒时常混沌,青盲也比之前更严重。
萧明月带来的药材,她也不愿再喝,只是常念叨萧逸的名字。
望着床榻上好不容易安睡的人,萧明月心中五味杂陈。
萧逸的出路一直是李夫人心头最重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