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羡一瞬未移地凝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萧明月,心口是密密麻麻的钝痛。
陆伯言来找他。
“阿羡,李夫人的绝笔信,我拿到了。”
宇文羡迟迟没有回头。
“说。”他嗓音沙哑干涩,冷得像淬了寒冰。
“李氏巫蛊一案,从头到尾,是先帝。”
陆伯言顿了顿又说。
“有宫人偷偷看见,先帝深夜私召李夫人,逼她捏造巫蛊罪证,指证你蓄意谋逆。许诺她,只要她亲手毁掉你,便保她女儿活命。”
“李夫人宁死不从。先帝大怒,命人拷打,她亦不肯。”
陆伯言语气沉痛。
“李夫人是个有骨气的女子,当着先帝的面,拆穿他弑兄篡权、伪善欺世,屠戮忠良,诅咒坐不稳这万里江山。”
“先帝一生最护自己名声,恼羞成怒……”
他语气慢了下来,带着一丝悲伤:“……先帝亲手勒死了李夫人。”
“李夫人早预知必死,写下这封绝笔信,将所有真相写下,托付信得过的宫人保管。宫人一直不敢外露,直至新帝登基,才敢偷偷将信交出,辗转送到我手中。”
一席话落,殿内死寂无声。
烛火噼啪轻响,衬得宇文羡眼底的血色彻底翻涌炸开。
他猜到,但仍觉得愤怒。
是他威名太盛,招了先帝忌惮。
李氏含冤而亡,萧明月遍体鳞伤,皆是因为他。
无尽的悔恨和愧疚淹没四肢百骸,疼得宇文羡几乎要窒息。
他垂眸望着床上孱弱破碎的女子,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
她方才醒来,泣不成声地同他说,母妃死得冤枉。
他,姗姗来迟,来的太迟。
“是我害了她们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