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是他的一瞬,萧明月心头滚过一阵热意,手指撑着桌沿起身,双臂环住他的腰,扑进了他怀里。
宇文羡身形微顿,随即伸手稳稳托住她的腰,轻声:夜里露重,你的身子才刚好,怎么不回房睡?
萧明月将脸埋进他的衣襟,鼻尖盈满他的气息,双臂收得更紧,声音还有些沙哑:我想你了。
宇文羡闻言,心尖像被什么轻挠了一下。
他张开双臂,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进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萧明月才稍稍松了力道,仰起脸望向他。
烛光映在她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出征的事,还顺利吗?
还算顺利。宇文羡抬手,指腹替她将鬓边散落的碎发拂到耳后,军营中人事、粮草都已安排妥当,三日后就能拔营北上。
萧明月轻轻颔首。
明日军中将士放归与家人辞别,我手中暂无要务,可以好好陪你一日。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萧明月望着他,读懂眼底的那抹凝重。
北境战事凶险,此一去,他肩上扛的是万千将士的性命,更是大魏的国门。
心底那番思虑翻涌了千百遍,她咬了咬下唇,终于鼓起勇气,轻声试探着开口——
阿羡……我想随军。
宇文羡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不行。”
“阿羡,我的身子已经好转大半。”萧明月生怕他一口回绝,语气添了几分恳切的坚定,“我略通医术,也能操持针线炊煮。从前居于静安院之时,这些活计皆是我亲手打理。我只待在后方军帐,绝不会扰你行军作战。军中若是有伤员,我还能搭手照料,带我,一同去吧。”
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令宇文羡心头微微一颤。
“明月,北境刀兵四起,生死难测,战场绝非儿戏。我万万不能再将你置于险境。”他放缓语调,耐下心规劝。
“……我知道。”萧明月声音低了下去,眼底却浮起一层水光,“可我留在府里,度日如年。我担心你,我怕……”
“怕见不到我?”宇文羡忽然弯了唇角,笑意里带着几分惯有的张扬,“你忘了,你男人可是大魏第一战神,哪会这么容易败于敌手。”
萧明月听得出来,他不过是想让她宽心。
可他越是这样,她心里的不安反而越重,心底始终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坠着。
“好了。”宇文羡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这两日我哪儿都不去,就陪着你。你只管在府里好好等我回来。等战事一了,我们就去南境,去看萧逸和灵兮。”
宇文羡语气温和,试图安抚她。
可他们心知肚明,这一战绝非易事。
昔日拓跋大举南下,宇文羡承袭老将军遗志,连年浴血厮杀,才将北狄铁骑逐回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