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些梦境里的场景像退潮一样，从他的脑海里慢慢消退。

佐藤凑这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在这片安静过头的夜里，就连这样细微的呼吸声，也显得格外响亮。

好安静。

他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眼睑合上的瞬间，那些血、那团雾和那张流泪的脸同时涌上来，然后被他强行忽略。

睫毛在黑暗中微微颤动。

好困。

身体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组装过一样疲惫。

但是明天还是要早点出发才行。

闹钟已经定好了，电车票也买好了。

七海君会带着两个孩子先去景点，然后他一个人回家。

只是回去一趟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不断地这样告诉自己，然后再一次滑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一次没有做梦。

等到他的呼吸终于彻底平稳下来之后，七海建人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从地铺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床边，站在他身旁，看着那张重新陷入睡梦的脸。

眼角还挂着没有干透的泪花。

他伸出手，用指腹极轻极轻地蹭去了那道泪痕。

——所以，真的这样害怕吗？

他尊重他的隐私，所以没有去查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白天降低的体重，晚上在梦里哭泣。

还有那些无意识的，被反复压抑的反胃和痉挛。

这已经不是什么睡眠质量差或者压力大能解释的程度了。

他这种状态绝对不对劲。

第二天，他们坐上了回神奈川的电车。

神奈川距离东京其实并不算太远，车程一个半小时，但也足够让佐藤凑的胃开始隐隐作痛。

万幸的是日本这个国家本来就不是很大，所以哪怕城市再遥远所通行的时间也不会太久。

“我还没去过神奈川呢。”

菜菜子的眼睛亮晶晶的，从上车开始便在手机上兴奋地搜索着各种各样的旅游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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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看起来好好吃！我肯定要去吃这个。”

她边说着，边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美美子看。

美美子凑过去，安安静静地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嗯”。

眼神里也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然后菜菜子又转向佐藤凑。

“那我们先分头行动，等晚上的时候我来接你哦，叔叔。”

这个语气，像是她和七海建人才是大人，而佐藤凑是那个需要被接送的孩子。

佐藤凑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那一定要玩得开心哦。”

“我们知道了。”

美美子也在旁边乖乖地点着头。

就这样，列车到站之后，四个人并肩走了一小段十字路，便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