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在凌晨三点追问太多让对方为难的问题。

那就得找其他办法了。

五条悟是很强，但是人数完全不够全。

大面积清洗后的权力真空没办法填补，果然还是得去找找看，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案例可以借鉴。

而咒灵会因普通人的负面情绪而不断诞生这件事，也必须要一并纳入思考的范围内。

解决了咒灵的生成源头，才能从根本上减少咒术师的伤亡率。

而减少了伤亡率，才能让那些本就稀少的新鲜血液不至于在刚刚长成之前就被消耗殆尽。

想得太多，头便开始隐隐作痛了。

如果我是那种天资聪颖、算无遗策、一点即透的人就好了。

那样的话，现在的我绝对能够想出一个万全的办法。

佐藤凑垂下了眼睫，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小小的影子，遮住了那双本就没有多少光泽的眼睛。

他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叹气。

最终他还是抬起手，把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掌心里。

几缕散落的黑色发丝，从指缝间漏出去。

“是在替我担心吗？”

五条悟撑着自己的下巴，慢吞吞地问。

他歪着头思考了短短两秒，还是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绕过那半张桌子，直接坐到了他的身旁。

佐藤凑仍旧把脸埋在掌心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声音变得含混而低沉，听起来不像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应答，倒更像是什么小动物在被抚摸的时候发出的那种不情不愿的咕噜声。

然后他叹了口气，把手从脸上放下来。

五条悟不知不觉已经坐到他旁边来了。

两个人并肩坐着的时候，肩膀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一拳。

五条悟的膝盖在桌下碰着他的膝盖。

他侧过脸望着他。

“那你的想法呢？”五条悟问。

“我选择公务员是为了钱，但也不全是为了钱。”

佐藤凑看着他苍蓝色瞳孔。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并不是一个人就能解决的问题。”

“这甚至不能是一代人能够解决的问题，但是我想去试试，想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

他想找个办法试一试，他并不认为自己会成功。

咒术界的问题盘根错节地纠缠了上千年，不是靠一个初入政圈的公务员就能撼动的。

说他天真也好，说他愚蠢也好，说他不知天高地厚也好，这些他都认。

但是总得去做做看。

如果站在原地完全不动的话，那么什么都不会改变。

而刚刚好，佐藤凑拥有一张完美的入场券，一个介入政客圈的条件，一个可以接触到暴力机构的机会。

像咒术师这种特殊力量的存在，在政圈的高层档案里一定是有过封存记录，警察的高层，政客的高层，甚至中层，大概都心知肚明。

他理解夏油，所以他也理解夏油究竟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