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婷婷跟他碰完杯没走。

她站在原地，手里的杯子轻轻晃着，目光垂在桌面上了两秒又抬起来：

我报了魔都大学。以后可能不能经常见面了。所以——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把周围聊天的声音微微压了下去：

——乘着现在，我想对你说：我喜欢你。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下，起哄声响成了一片。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有人喊荣少接住啊，沈强在荣渊身后发出一声压低的卧槽牛逼。

荣渊端着啤酒杯站在餐桌旁边，被全场几十双眼睛同时盯着。

灯光照着他的白衬衫和耳尖微微泛起的热度。

他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谢谢班长抬爱。

只是我这个人懒散惯了，不想交女朋友。你一定能找到比我更好的。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谢谢你一直看得起我。

杨婷婷端着酒杯站在他面前，听完这段话之后表情从紧张慢慢变成释然。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比刚才轻松了不少，好像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其实我料到你会这么说。我就是——不想给自己留遗憾。说出来舒服多了。

她仰头把鸡尾酒喝完了，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旁边两个女生赶紧凑过去拍她的肩膀小声安慰她，但她笑着摇头说没事没事早猜到了。

荣渊坐下来的时候沈强凑到他耳边低声说：行啊渊子，拒绝人这套话术练得挺溜啊？不伤人还体面。

少废话。吃菜。

饭局吃了两个多小时。

菜上了一轮又一轮，啤酒开了一瓶又一瓶，有人喝多了开始抱着话筒唱走调的歌，

小主，

有人拉着同桌的手聊未来的规划，有人举着手机拍大合照连拍了十几张。

许文浩坐在角落脸色不太好看，全程没再主动说话。

快七点半的时候有人提议：别在这儿待着了！咱换个地方！KTV！我订了大包！

荣渊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三十二分。

他本来想推辞说我就不去了，但周围四五个人同时转头看着他：荣少别跑啊！

散伙饭最后一次了！KTV你肯定得来！你不来就没意思了！

荣渊犹豫了三秒，被沈强从后面推了一把：走走走！唱两首再走！你要早回去也行，坐半小时就走。

荣渊被众人裹挟着往外走的时候掏出手机给两女发了条消息：

饭局结束了。大家提议去KTV坐一会儿。我晚点回来。

裴若澜秒回了一个猫猫哭泣的表情包，配文字：小渊渊你快点回来……我害怕……

荣渊打字：姐姐不是在吗？

姐姐回房间了嘛！客厅就我一个人！你快回来——

荣渊正要回我尽量，手机又震了一下。

裴星澜的消息弹出来：10点前不到家，你就别怪我来抓你。

下面紧跟着一条：把你定位发给我。

荣渊停在了KTV门口，低头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三秒：卧槽？你有病啊？

我同学聚会你来抓我干嘛？搞得我好像在做坏事一样。

裴星澜秒回：那谁知道你。快点。

然后她发了一个掀桌子的表情包——Q版小人把桌子整个掀翻的动图。

荣渊看着那个表情包愣了三秒，然后对着手机屏幕骂了一句你他妈——又憋回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打字：行了。我尽量。十点之前肯定走。

然后他把KTV的定位发了过去。

裴星澜那边回了一个字。

一分钟后她又补了一条：芋泥波波别忘了。

荣渊看着那条消息站在KTV门口笑了一下，收手机推门进去。

包厢里灯光昏暗，有人已经开始点歌了，屏幕亮着，骰盅哗啦哗啦响着。

他在角落坐下，看了看屏幕上方的时间——七点五十。

离十点还有两个小时十分钟，唱两首歌坐一会儿，九点半左右撤，打个车回家刚好能赶上买奶茶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