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般无奈之下,他痛下决心,一连数日命令炮兵持续轰击朝天门城头,誓要摧毁叛军的火炮阵地。
叛军亦展开猛烈反击,此役官兵损失了六门红夷大炮,叛军也折损了四门红夷大炮与八门佛郎机炮。
刘宇烈趁势下令各部强攻,却不料叛军祭出了一大杀器——震天雷。
官兵猝不及防,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原来叛军此前一直引而不发,只为在此刻给官军迎头痛击。
趁着叛军火炮停歇、炮管过热的间隙,秦毅下令炮兵出击。
但叛军早有防备,一见炮兵拉炮上前,便纷纷退避至城墙底下。
秦毅见炮击无果,又尝试用火药炸开城门,怎奈孔有德早有算计,已用巨石将城门死死封住。
惨烈的攻城战足足鏖战了三日,城头却依旧如铁桶般难以撼动。
官兵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短短数日间便折损了四千余人,其中秦毅麾下伤亡五十余人,而叛军的伤亡却不足千人。
连番受挫之下,将士们士气跌入谷底,整座军营都被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所笼罩。
官军伤兵营房内,早已连一张空榻都寻不见。
浓烈的血腥气与腐臭味交织,伤兵们的哀嚎与痛呼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一名来自天津的年轻伤兵,右臂不幸被铅子击中。
他双眼哭得通红,死死拽住郎中的衣角,绝望地哀求:“郎中,我才十九岁,还没娶妻生子,求您发发慈悲,千万别截我的胳膊!”
郎中垂下眼帘,目光中满是悲悯,却只能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后生,并非老夫心狠。这铅弹入肉,最阴毒的便是‘铅毒入骨’。”
“即便今日强行缝合,数月之后,铅毒也会顺着血脉游走全身,让你腹痛如绞、四肢麻木,这便是‘疮毒内攻’。”
他顿了顿,看着那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创口,声音愈发低沉:“况且,这铅子打进来,把碎布和火药残渣都带进了肉里,伤口早就烂透了。”
“若不截肢,毒气攻心,你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