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翼明喃喃道:这……这究竟是何人的部队?
张献忠半生戎马,刀口舔血,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
可眼前这支官兵,却是他头一回碰见,清一色的火器,黑压压一片,铳管如林,森然可怖。
他眯起眼睛,心中冷笑。
火器厉害不假,可一铳放过,便需重新装填,那片刻的迟滞,便是破绽所在。
只要冲到近前,那些火铳便成了烧火棍,近身肉搏,才是他流寇的看家本事。
念头既定,他再不犹豫。趁官兵阵脚未稳,先下手为强!
张献忠连发数道军令,阵形随之急变。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骤然擂响,声浪如潮,震得大地都在发颤。
前排一万五千刀盾手率先冲出,盾牌如墙,刀光似雪,以排山倒海之势直扑敌阵;
其后一万长枪兵紧随而上,枪尖如林,寒芒闪烁;
再后是一万弓箭手,弓弦满张,箭矢待发,随时准备以箭雨压制;
最后三千骑兵勒马压阵,铁蹄刨地,蓄势待发,只待前阵撕开缺口,便如猛虎下山,一举冲杀。
一时间,杀声震天,尘土飞扬,数万流寇如决堤洪水,朝着官兵阵地汹涌而去。
秦毅一声令下,声如寒铁击石:
上刺刀。
火铳兵闻令而动,动作整齐划一,从腰间抽出刺刀,的一声卡入铳口。
刹那间,前排铳管之上,寒芒如林,森然列阵。
然而,远处流寇的大部队正以排山倒海之势步步逼近,喊杀声震得人心头发颤。
秦家军前排,不少新兵从未见过这等阵仗,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握铳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身旁老兵看在眼里,压低嗓子,一字一顿道:都把腰杆挺直了!对面不过是些乌合之众,人多又怎样?不过是活靶子罢了。
新兵们闻言,心中稍定,攥紧手中火铳,眼中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咬牙撑住的狠劲。
秦毅立于阵后,目光如铁,纹丝不动。
他用千里镜死死盯着前方如潮水般涌来的敌阵,心中默算着距离。
就在流寇即将踏入火炮射程的那一刻,他猛然开口,声音沉稳而果决:
火铳兵,后撤。
身旁传令兵立刻挥动绿色令旗,旗影翻飞,号令传遍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