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衣站在一旁，黛眉微蹙，目光落在桌上那张铺开的舆图上，图中用朱笔圈出的几个地名，她隐约猜到了几分。

建奴入关，她声音不高，却一针见血，夫君不会是又想着去打仗了吧？

秦毅没有答话，只是沉默地攥紧了拳头。

沈清欢却已吓得花容失色，一把攥住秦毅的衣袖，指节都捏得发白，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夫君！建奴残忍好杀，可不是流寇那帮乌合之众能比的！他们铁骑来去如风，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夫君切莫以身犯险啊！

她说着说着，眼眶便红了。

秦毅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轻轻拍了拍，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怕什么？

他语气从容，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建奴不过是一群关外的蛮夷，茹毛饮血，不识教化。他们的铁骑确实凶悍，可凶悍归凶悍，终究不过是仗着马快刀利罢了。论排兵布阵、论兵法韬略，他们差得远。

沈清欢咬着唇，仍是不放心。

秦毅便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温声道：放心吧，我军皆用火器，刀枪未及近身，便已轰他个七零八落。建奴的刀再利，够不着咱们的人，也只能吹胡子干瞪眼，徒呼奈何！

他顿了顿，又笑道：再说，朝廷的调令都还没下来，出征不出征，还两说呢。

几位夫人闻言，皆被他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

书房里方才那股沉甸甸的压抑，便在这几句玩笑话里，不知不觉地散了个干净。

然而，她们脸上的笑意还没有褪去，次日，朝廷的调令便送到了，而且是八百里加急。

火漆封缄，驿卒翻身下马时腿都软了，可见局势已十分危急。

秦毅却并不意外。

他早料到会有这一日。

调令尚未拆封，他已命快马先行出发，直奔济南，请巡抚朱大典紧急筹措开拔物资。

大军北上山西，济南是必经之路，届时沿途接应，粮草淄重一并带上，不耽误行程。

随后，他传令召集百户以上武官，于中军大帐议事。

大帐之内，诸将肃然而立，气氛凝重。

这段时间全军加紧备战，人人摩拳擦掌，他们心里都清楚。

接下来，必有一场硬仗。

秦毅没有废话，直入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