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有关严,刚才跟来的区域经理往这边靠了半步。
赵岩显然也听见了。
他的声音更大。
「陈总,我跟你多少年了?野月最难的时候,仓库漏水,是谁半夜去搬货?第一个渠道撤柜,是谁一家一家去谈?那时候没有林总,没有这么多表,也没有现在这些坐办公室审人的规矩。」
陈砚秋的脸色很难看。
「赵岩,事实归事实,别扯这些。」
「我不扯?」赵岩冷笑,「现在不是你们在扯吗?拿几张聊天截图,拿几个账户关联,就要给我扣吃回扣的帽子。林总来了以后,先改价格体系,再砍销售权限,现在又查老员工。下一步是不是把我们这些野月老人都换掉?」
这句话一出口,门外彻底安静了。
销售助理的影子停在玻璃门边。
区域经理没有再走开。
赵岩转向林听晚。
「你不懂销售,也不懂创业。你只懂在大公司里按流程写邮件。我们在外面被客户骂、被渠道压价、被平台逼活动的时候,你在哪里?现在品牌做起来了,融资要谈了,就开始讲正规化,讲合规,讲谁的权限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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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指了指桌上的材料。
「说白了,你就是想把野月变成你的一言堂。把不听话的老人清掉,把销售这块也抓到你手里。」
秦知远皱眉:「赵岩,注意你的措辞。」
「我措辞很客气了。」赵岩盯着林听晚,「你敢说你没有这个打算?你敢说这些材料不是你让人盯着销售部翻出来的?梁舒那种实习生都敢查销售单据,谁给她的胆子?」
林听晚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不是被激怒的冷。
是把风险点重新标记后的冷。
他在试探资料来源。
也在把一个具体审计问题,拉成「新负责人清洗老员工」的团队情绪。
如果她现在跟他吵,赵岩要的场面就成了。
陈砚秋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刚要开口,林听晚先抬手。
「赵岩。」
她声音不高,却让会议室安静下来。
「第一,今天讨论的是渠道乱价、异常出库、非授权地址、关联账户和私下返点,不是你过去做过什么贡献。」
赵岩冷笑。
林听晚继续:「第二,所有资料来源都在审计授权范围内。你无权倒查、质问或暗示任何提供异常线索的人。」
赵岩脸色沉了沉。
「第三,我们现在没有宣布你吃回扣,也没有在公司群里定性。材料仍由审计和法务复核。你有权提交解释、合同、服务交付证明、渠道对账记录和任何能支持你说法的证据。」
她把话说得很慢。
门外的人也能听清。
「但在复核完成前,你不能再接触相关订单、费用审批、渠道结算和样品出库权限。」
赵岩的表情彻底变了。
「你要停我权限?」
「不是我要。」林听晚说,「这是渠道秩序专项核验的必要风险控制。」
陈砚秋终于开口。
「我同意。」
赵岩看向他,眼底有一瞬间难以置信。
「陈总。」
陈砚秋没有躲。
「从现在起,你暂停月白系列及相关渠道的审批权限。现有客户由销售副经理临时接管,所有交接通过系统留痕。明天上午十点召开正式处理会,审计、法务、人事、财务都在。你把解释材料准备好。」
赵岩盯着他。
「你也觉得我吃回扣?」
陈砚秋声音发哑。
「我觉得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查清楚?」
赵岩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