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话音刚落,一道属于化神后期的磅礴威压便如惊涛骇浪般铺天盖地地倾泻下来,笼罩住整座山谷。
空气陡然变得粘稠沉重,药田里的灵草被压得伏倒在地。
金林的膝盖猛地一弯,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牙关咬紧,硬撑着没有跪下去。
突然,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手掌落在肩头的那一刻,所有压力烟消云散。
金林猛地喘了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脸色苍白。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身边的周延礼,漆黑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忧。
“他们……”
“别怕,不过是些寻仇的。”
周延礼和蔼的笑笑,牵住金林的手走了出去。
“走,跟爹出去看看。”
屋外,灵剑宗的人已经逼近了。
十几道身影悬停在半空,统一的玄青色宗门服饰,他们背上的长剑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腰间的玉牌上镌刻着灵剑宗的徽记。
金林从没见过这种阵仗,灵剑宗他有听说过,大周国内数一数二的宗门,势力范围可不止覆盖一个小小的安越城。
相比于陈家,灵剑宗便是一个庞然大物,而且灵剑宗极其护短,若是有人杀了灵剑宗弟子,那便要遭受灵剑宗的无休止的追杀。
陈家有一位颇有天赋的直系后代早年拜入了灵剑宗无畏峰,是峰主尉迟北的亲传弟子,颇受宗门重视。
只是没想到,这位亲传弟子回陈家参加婚宴,倒是把小命给丢了。
消息传回灵剑宗,远在恶妖谷淬剑的尉迟北立即赶了过来,得知屠戮了陈家的贼人竟然没跑,还在陈家药谷内,便来寻仇了。
安越城其他家族的人远远跟在灵剑宗后面,他们这些日子里派了不少人观察谷里的情况,却不敢打扰。
周延礼知道有人在谷外监视,并没有在意。
不惹到他,他才懒得动手。
尉迟北长了一张粗犷的面孔,看起来脾气并不太好,他那双鹰隼般的锐目从半空中扫下来,看着那一大一小,最终把视线定格在那没有一丝灵气波动的青年脸上。
“我弟子陈升,是你杀的?”
他的声音低沉如闷雷,裹着灵力的质问在谷中回荡,震得药田里的叶片都在颤动。
周延礼抬头看着他,笑了一下。
“是我杀的,如何?”
尉迟北的眯了眯眼睛,他怒归怒,却没被怒气冲晕头脑,心里警惕起来。
眼前这个青年在化神后期的威压之下,既无护体灵光也无防御法器,依旧神态自若。
他看不透这人的修为。
可来都来了,灵剑门弟子死在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手里,他要是连手都不动一下就退回去,往后无畏峰在宗门里还有什么颜面可言?
”杀我弟子,该死。”
尉迟北单手握住剑柄,巨剑被他从背后缓缓抽出来,剑刃擦过剑鞘发出沉闷的金铁摩擦声。
灵剑门其余弟子也纷纷亮出飞剑,剑锋齐刷刷指向地面那两个人。
“你不问问我为何杀他?”
周延礼勾了勾唇。
“不管什么缘由……”
尉迟北剑尖直指,“杀我灵剑门弟子者,死!这是规矩。”
“那行吧。”
周延礼耸了耸肩,“打了小的来老的,真是烦得没边了。”
尉迟北不再多言,他身形骤然拔高,巨剑裹挟着凌厉的灵力匹练劈斩而下,剑势沉重如山,带着化神修士全力一击的威势,朝着周延礼当头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