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儿子的话,周延礼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他将那串烤得正好的灵鱼从火上移开,放到一旁的干净石板上,炭火的余温还在滋滋地烤着鱼皮,冒出一缕缕焦香。
他侧过头看向金林,少年坐在他身旁,微微垂着头,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那双极力掩饰着却怎么也藏不住的茫然与忐忑。
周延礼微微叹了口气,心中的猜想成真了。
果然既定的命运无法改变吗?金林注定会成为魔修。
此刻少年问出这个问题,那藏在话语底下的不安和彷徨,做父亲的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周延礼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金林的头顶。
掌心温热而宽厚,力道不重不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金林微微一愣,没有躲开,任由那只手在自己发顶揉了揉,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儿子。”
周延礼开口,眼神看向远方。
“你觉得魔修是什么?那些正道修士又是什么?”
金林垂着眼眸,嘴唇抿了抿,半晌才低声回答。
“魔修滥杀无辜,受天下人唾弃,正道修士行侠仗义,自然受人尊敬。”
大家都是这么说的,魔修残忍,人人得而诛之。
周延礼轻笑了一声,问他。
“正道修士里,难不成就没有滥杀无辜的了?”
金林一怔,抬起头来。
“就像那个陈家,为了一株紫灵芝将另一个家族上下灭门,又拘禁修士当药人,日复一日灌药折磨,于你而言,陈家的所作所为,跟魔修有什么不一样?”
陈家那些药师在安越城受人尊敬,可自己当药人的那些年,那些人的行径,于他而言确实跟魔修没什么两样。
周延礼继续说着。
“不过魔修里确实有太多泯灭人性的败类,这一点不假。”
“但话说回来,修魔和修仙又有什么本质上的不一样呢?不过是追求力量的手段不同罢了。
金林听着这番话,脸上的凝重一点点散开,眉头微微舒展开来,露出几分思索的神情。
周延礼把那条烤鱼递到他手里,鱼皮焦脆,肉质白嫩,热气蒸腾着扑在脸上。
他拍了拍金林的肩,“儿子,爹还有一句话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