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爹还要教你一个道理。”

他忽然又开了口，语气认真。

“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爹我希望你做一个正人君子，但也不是那种谁都能来踩一脚的正人君子，懂了吗？”

金林正埋头啃着鱼尾巴，闻言抬起头来，认真地点了点头，腮帮子还鼓着鱼肉，含糊又笃定地应了一声。

“嗯，爹，这个我懂！”

他明白父亲的意思。

善良要有分寸，宽容要有底线，他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从前他只能任人欺凌，可如今他有了爹，有了师傅，有了青木谷，往后的路怎么走，该由他自己说了算。

吃完鱼后，金林没有急着走，又陪着父亲在竹林里坐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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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习习，竹影摇动，头顶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天地间最静谧的合奏。

小九从角落里踱过来，在他脚边卧下，暖乎乎的一团靠着他的小腿，时不时拿脑袋拱他一下。

金林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小九舒服得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心绪一点一点归拢回宁静深处。

爹说过，修士最要紧的就是念头通达。

他之前一叶障目，将自己困在体质的死结里绕不出来，越想越钻进牛角尖，越钻越觉得前路无光。

可如今被爹三言两语点醒了之后，那份通达感从头顶一路淌到脚底，整个人神清意爽极了。

太阳缓缓落下，天边的云被烧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铺染开，颜色浓淡相间，美得不像话。

竹林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金林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草叶和灰土，跟父亲道了别，又弯腰揉了揉小九的脑袋，朝蹲在竹枝上闭目养神的那只五彩斑斓的杀马特小鸟挥了挥手，这才转身朝自己的洞府走去。

他的步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许多，背脊也挺得笔直，夜色慢慢笼罩下来，他的背影在竹林小径的尽头一点点远去，融进了暮色里。

周延礼依旧半躺在竹椅上，目送着那道身影走远，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嘴角微微一翘，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得意。

崇拜你爹吧，儿子。

他在心里念叨了一句，又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深藏功与名。

养好孩子是真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