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破庙的屋顶裂隙里漏下来,清冷如霜,斜斜地铺在布满灰尘的青砖上。
神像歪斜地立在台座上,漆剥落了大半,面目模糊的泥塑脸上挂着几缕蛛网,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整座破庙弥漫着腐朽的木料和积尘的气息。
神像下方,一个光头和尚蜷缩在地,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砖面上,一下又一下,鲜血顺着眉骨淌下来,在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嘶哑着求饶。
“前辈!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我一命!”
他面前站着一个少年,身形修长,面容俊俏,月光落在他侧脸上,映出一双不带任何温度的眼眸。
少年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目光落在上面,声调平静。
“寒云寺和尚无真,掳掠方圆几百里村镇的少女,采补元阴修炼邪功,五年里致一百一十三名无辜少女惨死。”
“其中年纪最小的不过十一岁,最大的也才十八。”
他合上册子,随手收起,然后提起手中长剑,剑尖轻轻挑起那和尚的下颌,迫使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仰起来,在月光下暴露无遗。
少年的眼底漫过一层冷冽的杀意。
“无真和尚,我没说错吧?”
“我、我……”
无真和尚浑身战栗,喉结上下滚动,满脸的眼泪和鼻涕糊在一起,狼狈得不成人形。
他拼命磕头,额头上的伤口被一次次撞开,鲜血顺着鼻梁流进了嘴里,他也顾不上擦,只知道一个劲儿地哀求。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前辈,您饶我一命!我愿意为您做牛做马,为您马首是瞻!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无二心!”
金林轻轻嗤笑了一声,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他缓缓蹲下身,与那和尚平视,目光里像看一堆烂泥似的。
“你这种渣滓,还想当我的狗?你也配?”
他的声音低低的,却比刀锋还利。
“还是抽魂炼魄最适合你,一了百了,干净利落。”
无真和尚听到这话,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似的瘫坐在地上。
当他看见金林手中缓缓取出那面黑色旗帜时,恐惧终于彻底压垮了他。
他手脚并用地往门口爬去,连滚带爬,嘴里发出不成调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