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宝!你这孩子,伤还没好利索呢!这是要去哪啊?”
灶房里传来一阵炒菜的油香和锅铲碰撞的叮当声,紧接着一个系着蓝布围裙的老妇人追了出来,手里还攥着半把葱,站在门槛上朝那道快出门的背影喊话。
日光晒在她花白的发髻上,晒出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她脸上带着关切和几分嗔怪。
“奶奶!我就随便走走晒晒太阳!不去哪!”
周延礼背对着她,没有回头,只潇洒的朝身后挥了挥手。
“哦那行!别走远了啊!等下回来吃饭!奶奶做了你最爱吃的炒鸡!”
老妇人见他应了,便也放下心来,转身又回了灶房,锅里的油声重新热闹起来,夹杂着她哼唱的小调,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是什么曲子。
周延礼头上还缠着一圈纱布,额角的地方隐隐透出一点淡黄色的药渍,一张原本还算周正的俊脸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了皮,左眼眶还泛着一圈乌青,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迈着大步在巷子里穿行。
他沿着老城区的石板路慢悠悠的转了一圈,路两旁是低矮的红砖房,墙上爬着半枯的藤蔓,电线杆上挂着晾晒的衣裳,偶尔有几只鸡在墙角刨食,空气里混合着煤炉子的烟味、炒菜的香气和灰尘气息。
这一路遇到不少熟人。
街口修自行车的老李头正蹲在铺子门口补车胎,抬头看见他,敷衍地点了点头。
巷尾卖豆腐的张婶正端着盆泼水,看见他脸上那副挂彩样,倒是多问了一句,嘱咐他别再出去瞎混打架了。
周延礼凭着原主留在大脑里的记忆,认得这些人,面对他们的好意,无论多敷衍,他都一一笑着应了。
“不疼了李叔……真没事了。”
“知道了张婶,以后不打了,您放心。”
他的语气自然,寒暄几句之后,周延礼便从巷口拐出去,一路走到街尾那棵老槐树底下。
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枝叶繁茂,筛下一地细碎的光斑。
他背靠着树干慢慢坐下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顺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角,晃着腿,一副懒洋洋的做派。
杀马特小鸟蹲在他旁边的树枝上,头顶那几根彩羽在风里一翘一翘的,憋了一路的火终于压不住了。
“周延礼你是不是傻?脑子被板砖拍坏了吧?明明可以选择成为任务目标的亲爹,为什么不选?你偏要选这个二流子原主?”
“原主跟任务目标八竿子打不着,一丁点关系都没有,你要怎么当人家的好爸爸?!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故意给自己加难度是吗?”
它越说越气,上蹿下跳,翅膀扑棱得树叶都跟着颤,整只鸟像一团炸了毛的彩色绒球。
周延礼叼着那根狗尾巴草,眼皮都没抬,由着它叽叽喳喳说了一大通,直到那鸟自己喘气的间隙,才慢悠悠地开口。
“说完了?”
杀马特小鸟见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气得头顶那几根彩羽都竖了起来,扑棱着翅膀就要朝他撞过去。
“咿呀呀呀!你不给我解释清楚我跟你拼了!这任务谁爱做谁做!”
周延礼呵呵一笑,连身子都没动,抬手就是一巴掌,正好把那只鸟扇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紧接着他在那鸟惊恐的目光中探出手去,捏住它半边翅膀,随手薅了半把彩羽下来,语气慢条斯理的,透着点让人后背发凉的危险。
“反了天了,敢这么跟爸爸说话?找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