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养了整整一个月,周延礼头上的伤口总算是结了痂。

温家人悬着的心刚要放下,可麻烦却接踵而至,阿宝开始时不时犯头疼。

那疼来得毫无征兆,有时候正吃着饭呢,阿宝手里的筷子便啪嗒掉在桌上,脸色刷一下白得像纸,冷汗涔涔,唇瓣被咬破渗出血珠子来,整个人缩成一团,半天缓不过劲来。

温家上下都急坏了,温父专程带着儿子去大医院做检查,又是拍片子又是验血,折腾了好几天,也不知是不是医疗设备有限,片子照来照去也找不出什么器质性的毛病。

医生后来只说是头部创伤后遗症,开了些止痛的药让回去养着。

可那些药片吞下去跟白水一样,头疼来了照样疼得人死去活来。

温母急得嘴上都起了泡,又听邻居说起村东头有个神婆灵验,便请回家里来,烧了黄纸,念了半天的咒,最后端来一碗黑乎乎的符水给周延礼灌了下去。

那符水带着一股子草木灰的焦苦味,喝完之后周延礼头疼没见好,反倒闹了半天的肚子。

温家人这下彻底没辙了,一个个愁眉苦脸,连吃饭都没了胃口。

就在这当口,院门外面忽然来了个瘦老头。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道袍,头发花白,看起来仙风道骨,颇有些世外高人的派头。

他站在院门外面,也不进来,只隔着门槛往里扫了一眼,便捻着胡须开了口,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堂屋里。

“你家阿宝,是不是被人打破了脑袋?”

温奶奶一听,连忙迎了出来,连声说是是是。

那瘦老头点了点头,又慢悠悠地说道。

“他被破了运,如今有煞气缠住了识海,寻常的药石符水,治不了!要解这个煞,必须找一个命格极好,八字清正的有缘人,待在他身边替他压住煞气才行。”

温家人一听这话,个个眼睛都亮了,忙追问那位有缘人在哪里、叫什么名字、怎么去找。

那瘦老头高深莫测的笑了一下,伸手指了指东边。

“那人在东边,不远,姓何,命里带花,你家阿宝只要靠得近些,便能感觉到。”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便走,脚步不紧不慢,可温家人追出院子时,巷子里已经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找不着了,温奶奶直呼这是遇上了活神仙。

周延礼靠在堂屋的门框上,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给杀马特小鸟点了个赞。

上个任务攒下来的能量没白花,老头台词到位,该说的全说了,连跑路的时机都掐得刚刚好,这回干得漂亮。

此事过后,温家人便把找人当成了头等大事。

温父专门请了几天假,带着两个儿子往东边一路找了过去。

温安贝放假两天也跟着东跑西跑,十六岁的少年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后座上载着他懒懒散散的大哥,穿过一条又一条土路,跑了一个又一个村子,挨个打听姓何的人家。

折腾了好几天之后,终于在下林村打听到了有一个叫何春花的小姑娘,然后在别人的带领下,顺利见了面。

温安贝把自行车停在何家门口,看着眼前那个扎着两个小揪揪,小手攥着母亲衣角的小娃娃,愣了好半天才转过头来,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犹疑。

“哥……你说的有缘人……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