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副市长被纪委带走谈话的那天，是个阴天。

他在谈话室里坐下的时候，心里反而生出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感。

终于来了。

他看着对面那两位同志严肃而平静的脸，莫名觉得心里轻松了一些，开口要了根烟抽。

纪委的同志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递过来一支，还顺手给他点了火。

烟雾腾起来，模糊了他那张憔悴至极的脸。

孙瑞想起自己查到的一件事。

那篇写他妻妾争斗的文章，是温安宝那个个体户大量印刷的。

那人似乎根本没想过要遮掩什么，干得毫不避讳。

那篇文章把他的面子和里子全踩在了脚底下，把他钉在了晋城人茶余饭后的笑料柱上，彻底断了他的仕途路，名声也毁了。

虽然他没有证据证明保险柜里东西是被温安宝偷走的，可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恐怕这一切都跟这人脱不了干系。

好小子，真是个好小子。

下手快准狠，直接打到了他的命脉上。

孙瑞吐出一口烟圈，想起自己那天在市一医走廊里对着那一家三口放过的狠话，如今想来，倒像个笑话一般。

他之前从没把温安宝这个个体户放在眼里，一个个体户，在他这种副厅级干部面前，跟路边的蚂蚁有什么区别？

可到头来，他偏偏就是栽在这只蚂蚁手里，被咬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按灭在面前的烟灰缸里，抬起头，声音平静地说了句。

“同志们，我都交代。”

孙瑞没有再做无谓的抵抗。

技不如人，他认输。

保险柜里的东西已经足够给他定罪了，以纪委那帮人的本事，就算他不开口，顺着那些信件和记录查下去，迟早把所有窟窿都扒出来，负隅顽抗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