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报仇原来这么简单

张知俞的事告一段落之后,何春花没有沉浸在那种扳倒仇人的快意里太久。

她坐在办公桌前,把那份已经批阅完的文件合上,搁到一边,目光越过窗台上那盆半枯的文竹,落在了更远的某个地方。

她想起了另一个人,一个她即便重生了,也始终没有忘记过的人。

万二赖子。

前世她被张知俞像转卖一件货物一样,把她塞给了万二赖子换了一笔彩礼。

那时候她还小,虽然已经吃了不少苦,可到底没见过真正的恶人长什么样。

万二赖子让她见识到了。

那个人其实长得并不凶,只是个矮墩墩的,有着一张圆脸的男人,他笑起来甚至有几分和气,可一喝了酒便像换了个人,变成了魔鬼。

万二赖子生气时,像只暴怒的狗,把皮带、板凳、酒瓶子,什么都撒气似的往她身上砸,有时候还会把她吊起来折磨。

她被他欺负了很久很久,身上常常没一块好皮,夜里蜷在地上听着他鼾声如雷,动都动不了,好几次都以为自己马上要死了。

可她还是坚强的活了下来,后来没办法,她实在熬不住了,才决定结束这无望的生命。

这事过去太久了,久到何春花以为自己已经可以笑着提起。

可当她在街头巷尾打听到万二赖子的近况时,亲眼见到他醉醺醺的脸时,心里那片旧伤疤还是疼了一下。

这辈子她十五岁时没出现在江城,也没有被张知俞卖给万二赖子,可他依旧该死。

万二赖子还是住在老地方,也还是干着同样的事。

他这辈子也娶了一个媳妇,那是一个从偏远一些的农村买来的姑娘,瘦瘦小小的,被家里人卖了换彩礼给儿子娶老婆。

何春花在镇上的菜市场等了好几天,终于在一天下午看到了那个女人。

她五官长得端正,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不合身的蓝布褂子,脚上的鞋子破了一个洞,露出了大拇指。

她身上带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看得出来,她过得很不好。

那女人买完菜转身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她侧脸上,何春花看见她颧骨处有一道旧疤,已经结了痂,边缘泛着一圈暗紫色。

她袖口下露出的那一截手腕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淤青,脖子上也有勒痕,有的新有的旧,看得人心里发紧。

卖菜的摊主们见了她都轻声细语的,偶尔会送一把菜叶给她,不少人眼神里藏着同情和无奈。

万二赖子在这一片的名声早就烂透了,谁不知道他爱打媳妇?

他打媳妇的时候动静大,女人的哀求嚎叫声隔着两条巷子都能听见。

可人家两个是正经夫妻,再加上万二赖子为人凶恶,街坊邻居们即便心里不忍,也没人真的敢插手去管。

那个瘦小的女人便这么日复一日的挨着打,打完还要买菜做饭洗衣扫地,像一个被磨损得快要散架的旧物件。

何春花在暗处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眼里露出一丝坚定,转身离开。

她沿着河边那条石头小路慢慢走了一段,这条路是条小道,路窄,不常有人走,两侧长满了齐膝的野草,一到晚上更是冷清。

前世,万二赖子每天喝完了酒都会走这条路回家,那条路是他回家的近道,他十分熟悉。

何春花走着走着就停了下来,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瓶刚买的油,拧开盖子,弯下腰,轻轻将油倒在路上。

油是普通的菜籽油,颜色浅黄,倒在石头上,滑得像抹了一层蜡。

她倒得不均匀,倒完自己踩了一脚,然后摔了一跤,油瓶也摔破了。

何春花爬起来,捡起破掉的油瓶,从这条路走到前面的大路上,找了一家敲门求助,说自己在路上摔了,手上都是泥,能不能进来洗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