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礼吸收完所有阴气，鬼体强盛许多。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满意地握了握拳，那种充盈的感觉从指尖漫到肩头，整只鬼像是睡了一个好觉醒来，通体舒畅。

他没再深究这条路上那些鬼魂为何被人留住，那些事情不是他眼下该操心的。

路已经清了，就够了。

他朝远处的楚寒招了招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吃饱喝足后的懒散。

“走了儿子，咱们回去。”

待楚寒靠近后，周延礼凑过去，有些得意。

“儿子，爸爸现在很强，再遇到那只邪物，爸爸能秒杀它！”

“以后爸爸罩着你！”

楚寒嗯了一声，看一眼他爸，发现他似乎有了几分人样，脸色没那么惨白了。

一人一鬼快速回到私家车旁边。

楚寒拉开车门的时候，车里四张脸齐刷刷地转过来看他，目光里的情绪从恐惧变成了惊喜。

这几个人在见识到那张黄符的威力后，都特别感激楚寒，认为他是有真本事的高人，即便这位高人看起来很年轻。

司机师傅张了张嘴，旁边的中年大叔已经抢着开口了。

“小哥！你回来了！”

那语气十分关切，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后排的短发女生和她男朋友也坐直了身子，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下，短发女生先开了口，声音还有些发虚。

“那个……刚才对不起啊，我不该那么说你的，谢谢你救了我们。”

她男朋友也跟着点头，态度诚恳了许多。

楚寒只是“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确实没把那些话放在心上，这些人对他来说不过是同乘一辆车的陌生人，救他们是顺带的。

他重新在座位上坐下来，把桃木剑收回背包里，靠着车窗，朝窗外看了一眼。

四周的雾气还没有散尽，灰白色的浓雾沿着路边蔓延，把远处的树影和山廓吞得只剩一团模糊的轮廓。

司机师傅看了看前方那一片看不见路的白茫茫，又转过头来，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小哥……这雾还是这么大，咱们……怎么办？”

楚寒沉默了几秒，得到他爸的指示，然后才开口。

“我给你们指路，你按我说的开。”

所有人听到他说他能把大家带出去，都高兴了起来，没有人再有异议。

司机愣了一下，随即连声答应，重新打火挂挡。

楚寒靠在椅背上，耳朵里很快传来了周延礼懒洋洋的声音。

“往左，前面那个岔口别拐，直走。”

楚寒把话转述了一遍，车子便缓缓地朝左前方驶去。

接下来的十来分钟里，整个车厢安静得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转向灯滴答声。

楚寒低声转述着父亲的话，司机一声不吭地跟着打方向盘，车子在这条诡异的环路上左拐、右拐，像穿行在一张巨大的迷宫里。

短发女生攥着男朋友的手，手心全是汗，副驾驶的中年男人一直盯着窗外那片浓雾，像是怕什么东西突然从雾里伸出来。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着，没有人敢多说话。

直到某一刻，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道，前方的雾气忽然像被什么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迎面而来的不再是白茫茫的混沌，而是暗蓝色的夜空和远处县城边缘零星亮起的灯火。

车灯的光柱落在一片干净的路面上，两侧的树影不再扭曲变形，而是安静地立在夜风里，甚至能听到草丛里传出几声蟋蟀的鸣叫。

就像突然回到人间一样。

司机愣了一下，车速放慢了几秒，然后猛地踩了一脚油门，像是怕身后的雾气会追上来似的，车子骤然加速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