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法布成之后，会让许多阳寿未尽的无辜人横死在这条路上。他们被夺走的生气会被阵法收集起来，用来浇灌柳静儿的尸体，试图让她还阳。”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但只是理论上，从未有人成功过。”

“我师傅说这阵法是早已被封禁的邪术，有违天道，知道的人极少，会布的人更少，柳家能找到这种人，怕是花了不少心思。”

楚寒想起那天晚上在雾里看到的那些沉默的鬼影，头骨碎裂的、颈椎折断的、拦腰截断的、碎成好几块的……原来他们全都是为了给一个人续命而被牺牲掉的。

怪不得两个月来，那条路出了七八次车祸，死了十几个人，全都是被这个阵法吸干了生气。

楚寒的胃里一阵翻涌，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灌进来的风把他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他没去管，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面，半天没出声。

孙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急忙先打个预防针。

他真怕楚寒得知此事后发癫，也想去复活他爸，那就糟糕了。

“小寒，我干这行这么多年，没见过一个真正靠这种邪术复活的案例，柳静儿的尸体被阴气和生气反复浸刷这么久，最后会变成什么东西谁也说不好，但肯定不会是个活人。”

他语气更缓了一些，“而且布这种阵法的人，属于犯大罪孽，迟早会被反噬，别因为一时冲动去碰不该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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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寒靠在座位上，嗯了一声。

“孙哥我知道，要是真能死而复生，那这世间岂不是乱了套了。”

孙辰见楚寒没什么异样的反应，暗暗松了口气。

他又偷偷瞄了一眼周延礼所在的方向，周延礼恰好低下头来，跟他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周延礼慢悠悠地伸出手，拍了拍孙辰的肩膀，手掌带着一股冰凉。

“放心，我不想复活，我觉得当鬼挺好的，想去哪去哪，没车贷没房贷，比当人轻松多了。”

孙辰被他拍得肩膀一紧，又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就好那就好……”

他话音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快。

楚寒听了这话，忽然有些好奇起来：“爸，当鬼到底是什么感觉？真有那么好吗？”

周延礼歪着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还行，就是不能吃美食，不能睡觉，不能有温暖的体温，也不能晒太阳晒久了……也就这些缺点吧。”

他弯起嘴角，凑近了一点，“小寒想试试？那爸爸带你走？”

楚寒正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闻言呛得咳了两声，连连惊恐摆手。

“不了不了，我觉得人间还挺好的。”

他说完一抬头，正好对上父亲那双含笑的眼睛，才意识到自己又被逗了。

楚寒把头偏到一边，耳朵尖有点红：“你又逗我。”

周延礼敲敲他的脑袋：“傻儿子，好死不如赖活着，再说了，咱俩要是都当鬼了，谁来给我烧香上供？你想让你爸饿着？”

楚寒抱着头嘟囔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不会去当鬼……”。

孙辰在前面开车，翻了个白眼，没搭理这对幼稚的父子俩。

……

根据警察局传来的资料，车子很快开到了市里那片最出名的别墅区。

柳家住在最里面一栋独门独院的别墅里，此时铁门紧闭，院子里种着两棵修剪整齐的桂花树，花还没开，只留一树深绿的叶子静默地立着。

孙辰提前安排了一批警察在外围布控，他上前按了好几下门铃，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又拍了拍门，扬声喊了几声“有人吗”，院子里依旧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周延礼没等孙辰招呼，直接穿过了铁门和客厅的墙壁。

过了大约半分钟，他才飘出来，声音幽幽。

“里面有两具尸体，挂在客厅里，估计死了有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