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混吃等死，上大学是他一直惦记着的事，可当初他被关进看守所，早就错过了开学报到的时间，学校那边早就视为自动放弃入学资格了。

而且他高考时填的那所学校本来也不是他多中意的，思来想去，他决定复读。

他跟父亲说了这个想法之后，周延礼举起双手双脚表示赞成。

孩子想读书是好事，大学四年是人生里最没法替代的一段旅程，不去一趟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以后挣再多钱也补不回来这种遗憾。

楚寒得了支持，劲头更足了，他自己找了一家口碑最好的复读机构，办了入学手续，又在机构附近租了一间小公寓，搬进去住了下来。

胡家四口得知他要走的那天，脸上的笑意差点没压住，朱瑶月甚至破天荒地多做了两道菜，就差在门口放鞭炮了。

可惜他们刚笑到一半，回头就撞上了周延礼那张阴恻恻的死人脸，几个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又缩成一团，乖得像鹌鹑一样缩回沙发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出。

市区比凤安县城热闹多了，街边的店铺开到很晚，外卖骑手在路口穿梭，楚寒每天早出晚归地泡在复读班里，回到公寓还要再刷一套卷子才肯睡。

他很刻苦，也很珍惜这种学习机会，他以前高三的时候哪有这种待遇？

那时候楚寒一边学习还要一边做家务，洗碗拖地洗衣服样样都跑不掉，胡时还隔三差五丢一堆臭袜子臭衣服过来让他洗，不洗完不准睡觉。

如今倒过来了，他的脏衣服脏袜子每周打包寄回胡家，让胡时洗完了再送回来，洗不干净他爸自然会去胡时床头坐一夜。

楚寒看着胡时每次来送衣服时那张敢怒不敢言的脸，心里就舒坦得很。

他从来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人，别人怎么对他，他就怎么还回去。

有道是风水轮流转，果然如此。

楚寒如今已经胆子大了许多，早上刷牙的时候，半空中突然伸出一只青白的手给他挤牙膏或者给他擦脸，他连眼皮都不会再抬一下。

只要他爸没有莫名其妙在他上厕所时突然冒出来，他都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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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这么过了一个多月，有一天楚寒复习到快十点，胃里有些发空，便套上外套出门去买宵夜。

他走到街角那家通宵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一碗关东煮，刚转身准备回去，脚边忽然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

楚寒低头一看，是一只橘猫。

那猫瘦得厉害，脊骨一节一节地凸出来，毛色黯淡，像是饿了很久，正蹲在他脚边仰着头，叫了一声，声音又细又弱。

楚寒以为它在讨东西吃，又折返回去，买了一根火腿肠，蹲下来掰了一块递过去。

可这猫没吃，反而在他脚边打了个转，又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回头看他一眼，又走两步，又回头看他一眼。

那动作重复了三次，楚寒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他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爸，你看它是什么意思？”

周延礼从他身后的路灯下飘出来，低头打量了那猫一眼，又看了看它要走的那个方向。

那是一条黑漆漆的小巷子，没有灯，连狗叫声都没有。

他沉吟一瞬，说了一句。

“小寒，咱们跟上去看看。”

楚寒点了点头，跟着那只橘猫走进了巷子里。

猫走得慢，走走停停，像是在等他。

一人一猫一鬼穿过两条巷子，最终来到了一条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