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在极致愤怒中割下母亲头皮，那时他已经感觉不到害怕了。

那天他用了一个晚上把事情处理干净，天亮之后他像往常一样出门，买了一瓶可乐，坐在小区花坛边上喝完，然后回了家，关门，蒙头睡觉。

接下去几天他把碎尸分批运到不同的地方丢弃，其中那块连着长发的头皮沉进了附近的那条河里。

河底的怨灵由此而生。

得知整个案件的过程后，楚寒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望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脑子里有些迷茫。

他在想，孩子对于父母来说，究竟是什么呢？

他见过柳静儿父母愿意用十几条陌生人的命去换女儿复活的疯狂，也见过这个案子里母亲把儿子当私有物品一样管控，最后落得悲剧收场。

爱是真的，无底线的控制也是真的。

那孩子到底算什么？

是父母的责任？是累赘？还是可以被随意捏成任何形状的泥？

他正出神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落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想什么呢？”

周延礼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他身后，手搭在他发顶上，像是等了一会儿了。

楚寒从沙发上直起身来，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那个案子挺让人……不舒服的，母子二人，何至于此。”

周延礼在他旁边坐下，魂体凝实，靠着他旁边的沙发，轻声说道。

“小寒，这世上大多数的孩子，对父母而言，都是珍宝，但也有一部分，确实把孩子当物件。”

“那些人生孩子，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繁衍的本能，是想得到一个老了以后的依靠，他们不会对孩子投入太多的感情，那便不是合格的父母。”

楚寒偏过头看他：“那我呢？”

周延礼转过头来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你是爸爸的珍宝，这个不用问，也不用怀疑。”

“爸爸在你小时候没陪伴在你身边，是爸爸的遗憾，也是支撑我一直没有消散的执念。”

楚寒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回话，只是把视线从父亲脸上移开，落在手边那本摊开的复习资料上，盯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他后面回房间写卷子的时候笔速比平时慢了一些，有些神思不属，大橘蹲在他脚边打了个哈欠，甩了甩尾巴，把头搁在他拖鞋上眯起了眼。

楚寒低头看了一眼猫，又看了一眼自己握着笔的手，觉得心里有个地方有些酸酸胀胀的，让他有些想哭。

后面的日子没有再遇到大案。

周延礼把李颖那女鬼的事给查到了，她一直在等的那个人是她妹妹。

李颖生前的日子并不好过。

她嫁人之后很快有了孩子，本以为是新生活的开始，可丈夫却偷摸在她哺乳期时在外面嫖娼染了艾滋病。

那男人不仅瞒着她不说，还又把病传给了她。

因为李颖是自己哺乳，那病毒又传给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