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周延礼在一栋老旧公寓楼的天台上，正和三只鬼打麻将。

他对面坐着一个红头发的年轻女人，烫着大波浪，生前是个酒吧驻唱，左边坐着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生前是退休的中学教师，还有右手边是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大妈，生前在菜市场卖了二十年鱼。

这三只鬼生前最爱打麻将，死后的执念也都是想打麻将。

周延礼把他们聚在一起，天天陪他们打，打个够。

“哎？碰！二筒！”

周延礼碰了个五条。

红发女鬼一甩头发，咬着牙。

“老娘的牌又被碰走了！”

大妈耷拉着脸摸牌，“九筒！这几天一直输输输，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谁不是呢？”

很快到了老头，老头打了个一万。

又到周延礼摸牌，他都没看牌，手一摸，把牌重重放在牌桌上。

“胡了！清一色自摸！来来来！给阴气给阴气！”

那三只鬼一片哀嚎，他们连着输好几天了，再输下去，裤衩子都不剩了。

红发女鬼咬牙切齿的从身体里分出一团纯净的阴气，落在周延礼掌心里，周延礼一脸乐呵的吸收了，又转头看向另外两只。

老头翻了翻白眼，从身体里挤出一团更厚更纯净的阴气，丢在桌上，语气里带着认命般的无奈。

“老头子我打了一辈子麻将，没输这么惨过……”

大妈更是心疼得龇牙咧嘴，她分出的阴气虽然薄，但数量多，一连吐了五六团才停，整个鬼看起来都淡了一层。

“再来再来。”

周延礼已经开始洗牌了，他把把胡，把对面三只鬼都快打自闭了。

“不打了。”

红发女鬼第一个站起来，叹了口气，“连着打了好几天，一把没赢过！我现在觉得打麻将也就那样了，没意思。”

她说完这句话时，眼底那团浑浊的执念忽然散了，整个人变得清亮起来，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

“算了，投胎去吧。”

老头也跟着站起来：“我也走！输得我不想打了！什么破牌！”

他看了周延礼一眼，哼了一声，“我下辈子不打了！”

“我也不打了，再输下去我连投胎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妈紧跟着站起来，一把拉住红发女鬼的手腕，“闺女，咱俩一起走呗！万一投成姐妹，下辈子还能一块儿搓……啊呸，不搓麻将了！一起逛街！”

三只鬼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变淡，红发女鬼走之前回头朝周延礼抛了个飞吻，嘴唇动了动，说了句“谢了”，然后彻底消散在天台的暮色里。

小主，

天台上安静下来。

那套麻将桌和凳子化作几缕淡淡的灰气，被周延礼随手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