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在山上仔细搜查了一圈,回到长丰镇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附近有人偷地脉,要说嫌疑,那肯定还是那一老一小两位神医嫌疑大。
“今晚探一探他们的住处。”
周延礼说道,胡湛没有反对,楚寒才醒来,听到昨晚的事,惊讶一瞬。
入深夜后,长丰镇的街道彻底安静下来,路灯稀疏,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桶旁边窸窸窣窣地翻找食物。
老中医和小中医住在镇子西头一栋带院子的二层小楼里,外表看起来跟周围民居没什么区别,灰墙黑瓦,院子里种着一棵枇杷树,树影在月光下斜斜地铺在地上。
胡湛化作原形无声无息地蹲在院墙的阴影里,周延礼直接穿墙飘进了屋内,楚寒在外面接应。
一顿搜索下来,发现里面实在干净。
太干净了。
胡湛低声说,越是干净,越说明可能有问题。
周延礼在一楼后墙的角落里发现了阵法,那里挂着一幅画,掀开之后是一面空墙,墙上什么都没有,但周延礼的手指触到墙面时感到了一层极微弱的阻力,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他指尖用力一按,那层薄膜碎了一瞬,墙面浮现出一道窄窄的门缝。
这里。他说。
门后是一间暗室,没有窗户,四面墙壁刷成白色,正中央的台座上供着一尊神像。
那是一个披着彩带的女子,衣纹流畅,面容柔和,眉眼低垂,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悲悯笑意。
神像通体素白,质地细腻,在暗室微弱的烛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像月光落在静水上。
胡湛推门进去的第一眼,步子就顿了一下。
那尊神像太干净了,干净到让人生不出任何不好的念头,他站在门口,心里竟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冲动,想要跪下去,想要双手合十,想要把所有的担忧和困惑都讲给那双低垂的眼睛听。
他立马移开目光,他是化形大妖,这尊神像竟然能够影响他的念头。
有点意思。
别盯着看。
胡湛的声音传来,似乎是在提醒周延礼。
周延礼笑了一下,飘到了神像正前方不到一尺的距离,歪着头,和那双低垂的对视。
那眼睛虽然是雕塑雕出来的,一动不动,可周延礼盯着看的时候,总觉得那目光是活的,在看他,在打量他,在判断他。
然后那神像的眼珠,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真的有意思。
周延礼说着,话音未落,右手已经凝聚了一团阴气,没有丝毫犹豫,直直朝神像面门拍了过去。
暗室里的烛火猛然摇晃了一下,就在阴气即将触及神像表面的瞬间,一道耀眼的白光从神像内部炸开,整个暗室被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