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礼蹲在溪边一棵倒伏的枯树后面,看着那群人扶着老李一瘸一拐地往外退去,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拐角处,才慢慢站起来抖了抖毛。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沿着山坡悄悄绕了一段路,在更高的山脊线上又停了一会儿,确认他们没有折返的迹象,才放下心来,转身继续往领地边界的方向走。
这群人比他想象中要识趣。
周延礼其实并不怕暴露,也不怕被人发现。
华南虎就剩他这一家四口了,按照现在国家对一级保护动物的重视程度,应该没有人敢动他们一根毛。
就算真有胆大包天起了坏心思的,他也不是吃素的。
有道具在手,有这副将近三百公斤的猛兽躯体,他有足够的底气让任何图谋不轨的人付出代价。
他真正担心的是那些人吓到虎崽子们,毕竟三只小家伙才六个月大,胆子还没有完全长出来,要是被一群陌生人的气味和声音惊扰到,可能会影响它们正常的成长节奏。
只要他们退出核心领地,他就当没看见,各走各的路。
不过……他咂了咂嘴,那卤牛肉和可乐的滋味真不错啊。
好久没吃过熟食了,那些真空包装的东西虽然比不上新鲜的野猪肉有嚼劲,但胜在味道丰富,咸香咸香的,真让人回味无穷。
他一边往领地外围巡视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明天早上再去看看那些人还在不在附近。
如果他们退远了,那就算了,如果还没走远,他不介意再去打个秋风。
巡完领地之后,他照例猎了一头半大的野猪,拖到溪边洗干净,叼回洞穴外,嗷嗷两嗓子把虎崽子们喊了出来。
三只小东西听到他的叫声,耳朵一竖,从洞穴里屁颠屁颠地跑出来,虎大冲在最前面,虎二和虎三紧随其后,三颗圆脑袋挤在一起埋头猛吃。
周延礼趴在旁边看着它们呼哧呼哧地吃着肉,偶尔用尾巴尖扫一下离得最近的虎二的后背,她被扫了也不躲,只是闷头吃得更快了,喉咙里还发出一串欢快的小呼噜声。
等三只崽子把分配给它们的肉块全部消灭干净后,它们舔了舔爪子,把嘴边和掌垫上的血迹一点点舔净,然后排着队走过来,挨个蹭周延礼的肚皮和下巴,喉咙里发出绵软的呼噜呼噜声,以示亲昵。
周延礼低头用鼻尖依次拱了拱它们的额头,然后把剩下的肉解决掉,最后照例把残骸拖到远处埋好,又带着崽子们去溪边喝水洗脸。
山里的夜晚在微微泛红的暮色中降临,一家四口回到洞穴,三只毛茸茸的小火炉重新挤进周延礼的腹侧,呼噜声此起彼伏地响了一会儿就安静了。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周延礼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把尾巴从虎大的爪子下面抽出来,侧身挤出洞口,朝着科考队离开的方向跑了过去。
跑了大半小时后,他在一处溪谷的转角处闻到了淡淡的篝火余烬气味,放慢了速度,沿着风的方向绕到了上风位的灌木丛后,透过层层枝叶看过去。
那群人居然还没完全撤走,正围在一起吃早饭。
他们面前架着一只小型炉具,烧了热水,有人正在往保温杯里倒,有人正在啃压缩饼干,跟昨天相比气氛松弛了许多,偶尔还有人笑着说几句话,像是对昨天的遭遇既后怕又兴奋。
周延礼蹲在灌木丛里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有新的装备和诱捕器,然后不紧不慢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