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大老虎转身消失在林子里之后，科考队的营地里好一阵没人说话。

许盛慢慢摘下眼镜又戴上，来回做了两遍，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秦晓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压缩饼干，拍了拍上面的土，攥在手里。

所有人都看着地上那只黑熊的尸体，后腿被撕掉了一条，肋排少了半扇，剩下的部分还保持着被扔过来时的蜷缩姿态，血迹从绒毛根部渗出来，在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它这是……什么意思？”

老李最先开口，声音有些发虚。

沈屿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熊尸的切口和撕扯痕迹，站起来后语气里带着一种几乎不敢确定的试探。

“交换？它难道在跟我们做交换？”

他把自己的推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如果只是单纯地想要食物，它完全可以去翻背包，或者在营地周边转一圈等他们主动投喂。

但它给了熊尸，它的行为不是索取，是交换。

用它自己的东西，换它想要的东西。

“老虎跟人做交换？”

一位老教授摇了摇头，眉头拧成一团，“我研究了一辈子猫科动物，没听说过这种事，黑猩猩有交易行为，海豚有互惠行为，但野生老虎……”

他顿了一下，并不认同沈屿的猜测，因为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华南虎的智力再高，也不至于高到这个程度。”

“可它确实做了。”

许盛看了一眼大家，“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但这确实是交换行为。”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心潮起伏不已，一只能有交换思想的野生华南虎，这简直是逆天的存在。

众人平静下来后，把地上的熊尸重新打量了一遍，互相商量了一下怎么处理。

黑熊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即使它死了，私自食用、运输、处理都属于违法，这是纪律问题。

但它的死亡方式、伤口的深度和位置、以及那头公虎在猎杀时表现出的战斗力，都是难得的科研素材。

许盛让老李和监测员把熊尸完整拍照记录，各个角度都拍，然后大家找了个地方掩埋熊尸，挖深坑、撒石灰，确保不留下任何痕迹，以免招来食肉食腐动物。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坐下来，把几个人聚到一起，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试试。”

许盛沉声说道，“下次这只华南虎再出现的时候，我试着把牛肉递给它。”

几个人同时看过来。

沈屿犹豫了一下：“老师，这太冒险了。”

“我知道。”

许盛点头，“但你看到了，它一直很温和，第一次老李喷了防熊喷雾，它没有发怒，第二次秦晓扔了奶茶，它也没有受惊。”

“它在用一种我们还不完全理解的方式跟我们打交道，如果我们不回应，可能会错过一个几十年来都没人碰过的机会。”

他停了停，把语气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