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低到高,顺序很明确:先是用羊狗,接着是牛马,最后才是活生生的人。
至于选什么人做祭品,通常看地位高低。
但刘辩私下琢磨过,按修为深浅来定,或许更合适。
而在他眼里,最高规格的祭品,莫过于拥有真龙血脉的他自己。
放眼天下,哪个民族没沾过这种血腥?夏商周三代皆有人殉旧俗,直到周朝人文觉醒,才逐渐改用陶俑陪葬。
即便只是泥人,孔子都气得骂娘:“始作俑者,其无后乎!”连个象征物都不肯放过,足见其反感之深。
荀攸虽身在汉营,骨子里却是正统儒生。
让他接受用人命填阵法,简直是晴天霹雳。
但他也明白,主公让他钻研阵法,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派上大用场。
若因伦理道德卡壳,这阵法学得再好也是废纸一张。
所以,他必须摸清底牌。
如果刘辩铁了心要 献祭,那他只能退一步,老老实实做个谋士,碰都不碰阵法二字。
沉默良久,刘辩开口了,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拿活人当祭品,太残忍。”他抬眼看向荀攸:“你再想想,有没有别的路子?”荀攸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长舒一口气,恭敬行礼领命。
就在这时,卫观脚步匆匆地闯了进来。
“陛下,匈奴单于于扶罗求见。”……
“让他等着。”刘辩眼皮都没抬,随口打发道:“公达,我找你来,是有件正事要商量。”荀攸拱手:“陛下请讲。”“我想把匈奴人的兵刃全收了。”刘辩目光直视前方,“让他们安心放牧,别想打仗的事。”“剩下的活儿,交给汉人来干。”这话一出,荀攸脸色大变。
“陛下!汉儿马术哪有匈奴人精熟?”他忍不住反驳:“若是断了匈奴人的武装,全靠咱们自己冲锋陷阵,战力起码掉一大截。
到时候还怎么征服草原,建不世霸业?”刘辩眼神微冷,透着股决绝。
“这霸业,不要也罢。”“我绝不允许匈奴人借着这次机会,再次壮大起来。”他站起身,缓缓踱步,声音低沉有力。
“匈奴是人,汉人也是人。
他们能骑射无双,我们就练不出来?”“凭什么要把利剑递到别人手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句话不是白说的。”“借用外族兵力,看着轻松省事,那是捡芝麻丢西瓜。”“今日喂饱了他们,明日就可能咬断你的喉咙。”“一个身体孱弱的人不算健康,一个习惯依赖外人保护的民族,更没有未来。”荀攸眉心微蹙,指尖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叩。
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陛下高瞻远瞩,臣自愧不如。
但天下大势,岂是一朝一夕能定?此刻便要对匈奴解除武装,未免太过激进。”他顿了顿,语气中透着几分担忧:“况且山东那边叛乱未平,朝廷如今能掌控的,不过司隶、并州与凉州三地。
仅凭这几处的户口底子,想要拉出一支足以震慑草原的铁军,怕是力有不逮。”刘辩靠在树干上,神色间也染上了一丝无奈。
宏图伟略,终究要踩在现实的泥土里才能落地。
眼下他手中的牌并不多,控制区总人口不过千万出头,还要分兵去对付袁氏兄弟,确实拿不出足够的钱粮和人力,去支撑这场孤注一掷的草原征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