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向黄氏请教。
当初把吕母请进军中,就是想知道些匈奴人的法术底细。
从大巫师金国那儿,他已经探知了一些皮毛。
但匈奴人的传承比汉家儒门还要隐秘。
几乎是单线流传,谁也说不清全貌。
所以只要有机会,刘辩都会找懂行的人请教。
希望能一点点拼凑出完整的体系。
草原儿女敬畏天地,更敬万物有灵。
鹰狼二者,最为尊崇。
黄氏语调平缓,神色从容,全无面对天子的局促,反倒像极了大巫师在布道。
“鹰击长空,离日神最近。”“狼行荒野,通人性,善群聚,亦能独行千里。”“匈奴血脉源于狼,鹰不过是驯化的灵兽罢了。”刘辩闻言心头一震。
原来美稷的匈奴并非同宗。
她是北匈奴余孽。
当年南北 ,北部远走西域。
本想休养生息,却遭陈汤、甘延寿联手西域诸国痛击。
一战溃败,元气大伤,从此没落。
自此北匈奴再无统一单于。
有的西迁,有的东投鲜卑,有的归附南匈奴,甚至直接融入了汉人族群。
黄氏便是其中一支。
她本是部落萨玛,意为智者,即汉地巫师祭司。
部落崩散后,她流落五原,隐姓埋名。
身为智者,悟性极高。
很快便习得汉话,熟稔礼仪。
身着汉服,气质温婉,竟比寻常汉家女子更显教养。
正因如此,她才顺利嫁入吕家,成为吕布之父吕良的妻子。
吕家并非本地土着。
祖父吕浩曾任越骑校尉,只因站错队被罢免,遂定居五原。
看来吕家也是官宦门第出身。
“阿母,此事我怎会不知?”吕布听得目瞪口呆,满脸愕然。
黄氏斜睨他一眼,语气冷淡:
“告诉你作甚?”“自你开蒙,我便让你读书习字,你听进几句?”“见笔墨便头痛,摸弓箭就兴奋。”“你这性子,天生就不是读书人的料。”吕布语塞,满脸尴尬。
刘辩恍然。
难怪这粗豪汉子能做丁原主簿。
主簿需通晓文书账目。
边疆文盲率高达九成五以上。
吕布这点学问,在那地方已算出众。
“老人家,我有一问。”刘辩打断思绪。
“陛下请讲。”“你说匈奴尊狼崇鹰。”“西方有一大国,自称狼裔,亦奉金雕为圣。”“这两者可有渊源?”黄氏沉吟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