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老矿场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上。

说是矿场，其实已经看不出矿场的样子了——塌了大半的木头架子斜在河床上，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矿洞口被碎石堵了七八成，只剩一条窄缝能侧身挤进去。洞口边沿的石头上长了厚厚一层青苔，摸上去滑腻腻的，至少三五年没人动过了。

方觉蹲在洞口边上扒开一丛草往里看了一眼：“这口子也太小了。”

“你先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

林川把铁头握在手里侧身挤进了那条窄缝。洞壁两侧的石头粗糙得刮肩膀，走了十来步才稍微开阔了一点，能直起腰了。头顶上有几条裂缝透进来一些光，照亮脚底下厚厚一层灰土和碎石。

【小溯：灵力残留浓度比林家矿场高了三倍以上，这底下确实有人来过，而且不是普通人】

“归零者”

【小溯：不一定是归零者，也可能是渊的人，也可能是赵家挖塌之后来查过的人。信号太杂了，需要往深处走才能分离】

林川站在一个岔路口，左右两条通道，左边那条地上有些碎瓦片和生锈的铁钉，右边那条看起来干净一些。

“左边。”他说。

方觉的声音从洞口那边传进来：“你要不要火把，我这边有火把”

“先不用，光线够用。”

他选了左边那条。通道比之前窄了一些，走了不到二十步，脚下的土踩上去感觉不对了——不是实心的，是松的，底下像垫了一层东西。他停住脚蹲下来用手拨了一下表面的灰土，底下露出一块暗灰色的板子，表面平整，边缘打磨过，不是自然形成的石头。

【小溯：金属材质，表面有涂层，初步判断是渊的东西，和石板属于同一个系统】

林川用铁头敲了一下那块板子，回音是空的——底下有空间。

【小溯：你往前再走三步，左手边石壁上有一块凸起的石头，表面颜色跟周围的石头不太一样，按一下试试】

林川走过去看了看那块凸起——确实跟周围的石头色差明显，周围是灰褐色，它是暗灰色的，像是被人嵌进去的。他伸手按了一下，没动。又用铁头背面敲了一下，那块石头往里缩了一寸，发出一声沉闷的“咔”。

脚下的地面震了一下。那块暗灰色板子从中间裂开，往两边滑去，露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洞口，下面两三丈深，隐隐有暗绿色的光从底部透上来。

方觉的声音从洞口那边传过来，隔着几十步闷闷的：“什么声音”

“开了个口子。”

“什么口子”

“你进来看看就知道了。”

林川蹲在洞口边上往下看，下面大约三丈深，底部铺着一层什么东西，暗绿色的光从表面泛上来，把洞壁照成一片幽绿。他看了一会儿把铁头收回手边，等方觉从通道那头挤过来。

方觉赶到的时候脚底下一个趔趄，稳住身子蹲下来探头往下看，沉默了几秒，声音压低了：“……底下是渊的东西”

“不知道，下去才知道。”

林川把铁头往腰上一别，转身抓住洞口的边缘往下放，脚下踩到了第一块凸起的石头借力，下了大约一丈左右小溯的声音响起来：

【小溯：停下，你右前方那块石头是松的，踩了会滑】

林川停住脚换了个方向。又下了两丈左右脚踩到了实底。底部比他想象的大，像一间被挖出来的密室，四周石壁上嵌满了暗绿色的晶块，排列整齐，跟林家矿场那种零散的不一样，是刻意安放的，组成了一组完整的图案，像某种被嵌进石头里的电路。

方觉从上面滑下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扶住石壁站稳了，抬头看了一圈：“我师父说的北边节点……指的就是这儿”

“应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