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什么委屈。”
沈照棠看着她。
“我只想见柳姨娘。”
崔玉阑脸上的笑淡了一些。
“柳姨娘病着,不便见人。你若惦记她,回门时再看也是一样。”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沈照棠声音很轻。
“今日不见,我怕往后就见不着了。”
屋里空气顿时一沉。
崔玉阑盯着她,终于把那层温和收了几分。
“棠姐儿,大喜的日子,说这种话不吉利。”
“不吉利的,到底是我,还是侯府?”
崔玉阑眼神一下沉了。
旁边几个嬷嬷也都变了脸色。
“沈照棠,你别仗着要出门,就在这里胡言乱语。”
“是不是胡言乱语,二夫人心里最清楚。”
沈照棠一步没退。
“我再说一次,我要见柳姨娘。”
崔玉阑打量着她。
她总觉得眼前这个庶女像是突然脱了一层皮。还是那张脸,还是那身嫁衣,可说话的样子、看人的眼神,全变了。
半晌,她索性把话挑明了。
“你是个聪明孩子,就该知道什么叫识时务。景阳侯府这门亲,是老夫人亲自定下的。你今日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为了一个姨娘闹到这个份上,传出去,难听的只会是你。”
“难听的是我?”
沈照棠看着她,眼神冷得发亮。
“今日若不是大姐姐不肯嫁,这身嫁衣本也轮不到我。侯府拿庶女替嫡女顶轿的时候都不怕难听,怎么到我想见一眼养我的人,反倒知道难听了?”
屋里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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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嬷嬷连气都屏住了。
崔玉阑脸色彻底沉了。
“来人,给三姑娘把盖头盖上,送她上轿。”
几个粗壮婆子应声就要上前。
沈照棠反手抓起桌上烛台,火苗顿时贴近了自己衣袖。
“谁敢。”
烛火一晃,照得她眼底那点狠意越发分明。
所有人都僵住了。
“沈照棠!”崔玉阑终于变了声,“你疯了?”
“是啊。”
沈照棠扯了扯嘴角。
“二夫人不是最怕我疯吗?”
烛油顺着铜枝淌下来,落在她手背上,烫得皮肤发红。她却像没知觉一样,只把火贴得更近了些。
没人敢赌。
若新娘在出阁前烧了嫁衣,今夜侯府就不是丢脸,而是出祸。
崔玉阑咬着牙:“你到底想怎样?”
“见柳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