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清婉死死抓着那张写满蝇头小楷的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色。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盆沿。
只要松开手,这封关乎木家三十万大军生死的密信就会化为灰烬。
她盯着跳动的火苗,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手背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
长春宫外传来一阵极其沉重且杂乱的脚步声。
“哐当!”
本来就年久失修的院门被人粗暴地推开,门轴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木清婉手一哆嗦,本能地将纸条揉成一团,死死塞进宽大的袖口深处。
她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正殿紧闭的木门。
“皇上驾到!”
首领太监尖锐的嗓音在院子里炸响。
木清婉双腿一软,直接跌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回来了!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刚才的离开只是为了调集人手,现在是来搜宫抓人的!
“吱呀。”
正殿的门被推开了。
陈安大步跨过门槛,身上还穿着那件明黄色的常服。
跟在他身后的,不是顶盔掼甲的禁军,而是整整两排累得气喘吁吁的粗使太监。
这些太监两人一组,肩膀上扛着粗大的毛竹扁担。扁担中间,用麻绳挂着半人高、包着铜角的红木大箱子。
“都给朕搬进来!”
陈安指着宽敞的正殿中央。
“砰!”
“砰!”
沉重的红木箱子接二连三地砸在地砖上。整个长春宫的地面跟着震动了几下。
十几个大箱子,把正殿塞得满满当当。
木清婉跪在角落里,连头都不敢抬。
她视线里只有陈安那双绣着金龙的皂靴。
那双靴子在她面前停下。
“打开。”
陈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烦躁。
他现在心情很差。
刚才在偏殿被那个脑补怪户部尚书气得吐血,亡国进度条硬生生清零了。
既然朝堂上花钱能变成以工代赈,那他就把钱花在后宫!花在女人身上!
自古以来,烽火戏诸侯、掷果盈车,那都是昏君败坏国运的捷径。
太监们手忙脚乱地凑上前,拔掉箱子上的黄铜插销。
“咔哒。”
十几个箱盖同时掀开。
长春宫原本昏暗的正殿,在这一瞬间被照得亮如白昼。
木清婉下意识地偏过头,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