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窗台上的那盆牡丹花，开得连花盘都快压断了枝梗。

陈安死死盯着那朵艳俗的红花，喉咙里发出类似破风箱抽气的声音。他双手抓着窗棂，指甲在紫檀木上抠出几道泛白的木屑。

“万岁!天降甘霖!大乾万岁!”

窗外的广场上，林清正带着几十个文官已经不再撞柱子了。这帮老头子现在正像脱水的鱼一样仰着脸，张开嘴，迎接天空中飘落的细密雨丝。

久旱逢甘霖。

京城周边已经整整三个月没下过一滴透雨，流民成灾，眼看就要酿成大祸。结果国库刚被搬空，天就漏了。

陈安转过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黄花梨木矮几。

茶碗碎了一地，酸梅汤泼在金砖上，混着冰块化开的冷水，流向李二狗的脚尖。

李二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贴着地砖，连大气都不敢喘。他跟在皇帝身边这几个月，自认为已经摸清了这位主子的脾气。陛下每次发火，往往都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御书房外面的长廊传来。

钦天监监正张天师，连滚带爬地冲破了锦衣卫的阻拦。老头子头上的道冠都跑歪了，手里死死捧着一个青铜罗盘，鞋底在积水的青石板上打滑，直接从门槛外面滑跪到了陈安脚下。

“陛下!”

张天师的嗓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天机......天机变了!”

陈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狂躁的情绪压下去。他走上前，一把夺过张天师手里的罗盘。

青铜罗盘的表面已经热得烫手。上面那根磁针就像疯了一样，在十二地支的刻度上来回疯狂旋转，最后死死定在正北方向，针尖剧烈地上下跳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陈安把罗盘扔回张天师怀里，双手环抱在胸前。

张天师双手接住罗盘，浑身抖得像筛糠。他抬起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挤出一种混杂着极度恐惧和极度狂热的表情。

“陛下......是太祖皇帝留下的阵法!龙脉反哺大阵，活了!”

陈安眼皮一跳。

“说明白点。什么阵？”

张天师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大乾开国之初，太祖皇帝曾命初代监正，在京城龙脉的阵眼处埋下九九八十一根锁龙柱。太祖有遗训，若是后世子孙不肖，将国运败坏殆尽，便会触动这大阵的机括。”

张天师说到这里，偷偷抬眼瞄了一下陈安的脸色，声音压得更低了。

“这大阵的触发条件极为苛刻。第一，国库现银必须彻底归零，不能剩下一个铜板。第二，必须是在大兴土木、劳民伤财之际。第三，天下民怨要达到一个临界点。”

陈安听得牙根直痒痒。

这特么不就是系统判定亡国的三个核心标准吗!

“然后呢？”

陈安咬着后槽牙问。

“然后大阵启动，强行抽取天地灵机，倒灌大乾龙脉!”

张天师激动得双手直搓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