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门被推开。
赵铁牛光着膀子,身上的泥水顺着结实的肌肉往下淌,在光洁的金砖上留下一串黑漆漆的脚印。他扑通一声跪下,脑袋重重磕在地上。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还有内阁首辅魏渊。
魏渊穿着一身绯红色的官服,官帽的带子随着他急促的步伐微微晃动。他本来是来请示江南木材采买事宜的,在宫门口撞见狂奔的赵铁牛,察觉到事情不对,便利用首辅的特权硬跟着进来了。
“陛下!”
赵铁牛嗓门大得出奇,震得窗棂子嗡嗡作响。
“臣死罪!摘星楼西侧地基打穿了岩层,下面竟然藏着一个前朝复国军的军火库!里头全是刀枪剑戟,还有床弩!”
魏渊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京郊重地,居然藏着反贼的军火?这还了得!
“陛下!”
魏渊立刻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声音透着一股子杀气。
“前朝余孽贼心不死,竟敢在天子脚下屯兵藏器!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调动京营三大营封锁麓山方圆五十里!锦衣卫全体出动,挖地三尺,大索全城!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魏渊是真的急了。
他这个内阁首辅现在和皇帝是彻底绑定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要是让反贼在眼皮子底下闹出乱子,他这个首辅的脑袋第一个保不住。
赵铁牛也跟着附和。
“魏相说得对!陛下,只要您拨给俺一万披甲精锐,俺赵铁牛亲自带头冲进去,把那帮藏在阴沟里的耗子全揪出来,挨个点天灯!”
陈安坐在软榻上,慢条斯理地抓起矮几上的一个核桃。
咔吧一声。
核桃在手里被捏得粉碎。
他看着底下这两个杀气腾腾的大臣,心里暗自骂娘。
调三大营?出动锦衣卫?大索全城?
你们这是去剿匪还是去阅兵啊!
这帮反贼好不容易攒点家底,藏在地下准备搞点大新闻。你们这大张旗鼓地一围,人家不得吓得连夜提桶跑路?
到时候贼窝是端了,治安也稳定了,百官肯定又要上赶着写折子歌颂他这个皇帝“明察秋毫,御敌于先机”。这国运值还怎么往下掉?
绝对不行!
“查什么查。”
陈安拍了拍手上的核桃渣,眼皮都没抬一下。
“朕的摘星楼工期多紧,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魏渊愣住了。
赵铁牛也愣住了。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
“陛下......”
魏渊硬着头皮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