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把国库砸空，朕就封你当皇后!”

陈安的声音在大殿宽阔的穹顶下撞击，震得那些垂下的纱幔晃荡不停。

苏玉右脚刚迈出门槛。

那双缀着珍珠的绣花鞋停滞在半空。

她没有回头。脚踝上的赤金铃铛发出一阵急促杂乱的金属碰撞声。大红色的裙摆用力一甩，直接带翻了门边半人高的铜香炉。

香灰撒了一地。

陈安看都没看那个背影。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小撮干烟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辛辣的苦味顺着舌根蔓延开来。这玩意儿提神，尤其是在他盘算怎么败家的时候。

“走。”陈安冲着坐在纯金案几后的沈金多多招手。“带你去个好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长的宫墙夹道。

沈金多多走得不快。

她的手始终按在腰间那把纯金算盘上。手指在圆润的南珠上无意识地拨弄。

进宫前，爹把沈家一半的对牌交给了她。外加那八十车真金白银的嫁妆。

现在皇帝突然要带她去“好地方”。

这是要盯上她的本钱了？

“江南这几年的收成不太好吧？”陈安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沈金多多脚步顿了半拍。

她立刻换上一副愁苦的嗓音：“陛下说的是。连年水患，再加上那些流民闹事，沈家的铺子关了一大半。臣妾这次进宫，也是砸锅卖铁凑出来的嫁妆，家里现在连下人的月例都快发不出了。”

哭穷。商人的基本功。

陈安吐掉嘴里的烟草渣子。

信你个鬼。八十车金银拉进京城，车辙印把青石板都压裂了，你跟我说发不出工资？

不过这不重要。越有钱越好，败起来才够快。

东北角的独立院落到了。

灰墙黑瓦，高达三丈的围墙上长满了青苔。

两排披甲执锐的禁军像钉子一样扎在门外。

“开门。”陈安扬了扬下巴。

守门太监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摘下一大串黄铜钥匙。

沉重的机括弹开声接连响起。

两名禁军上前，肩膀死死顶住包着铁皮的红木门板，额头青筋暴起，用力推开。

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樟脑香气扑面而来。

沈金多多抬起丝帕掩住口鼻。

她只往门缝里看了一眼。

拨弄金算盘的手指，瞬间僵在半空。

这是一间足有几百平米的大库房。里面没有点灯，却丝毫不觉得昏暗。

成堆的夜明珠就像没人要的玻璃弹珠，随意散落在墙角，散发出幽幽的绿光。

紫檀木打制的架子一眼望不到头。

上面摆满了半人高的极品红珊瑚、前朝名家真迹的卷轴、拳头大小的田黄石印章。

连装字画的画缸，都是用纯金打造，外面镶嵌着猫眼石。

大乾历代皇帝积攒了二百多年的皇家内库。

沈金多多的瞳孔放大。

脑海里的算盘珠子已经打出了一连串虚影。

那株红珊瑚色泽通透，放在江南黑市起码十万两。

那一筐夜明珠，按单颗三千两算，这里至少有一百万两。

这些东西要是全部折现，绝对超过千万两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