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通敌谋叛的罪证，这是一方清官冒着丢官丧命的风险，给绝境流民、山野残民留的一线生机。

是浊世官场里难得的恻隐，是森严天道下罕见的温柔，是沈清晏身居官位、不甘随波逐流，悄悄护佑弱者的赤诚本心。

江青凝五指缓缓收拢，将薄纸紧紧攥在掌心，指节泛白，指尖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她太清楚这一纸密函的分量，也太清楚上交与隐瞒的两种结局。

此刻的北境朝堂，门阀群起攻讦，萧慎渊疑心深重，满朝皆在寻错处、抓把柄，想要彻底肃清异心之人。

只要她将密函递入王城，沈清晏“私泄军机、暗护逆党”的罪名便板上钉钉。

届时，门阀如愿扳倒阻碍他们敛财夺权的寒门县令，萧慎渊得以杀鸡儆猴、震慑百官，她自己亦可洗清嫌疑、合规守矩，落得一身清白。

可江青凝心底清明——

一旦此事落定，北境最后一位为民请命、刚正不阿的清官必将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清平下县数年清明吏治毁于一旦，被庇护的万千流民再度失去容身之地，本就昏暗的乱世人间，将彻底再无半分光亮。

守规矩，便是眼睁睁看着善良覆灭、清明凋零，是变相屠戮苍生。

可若是隐瞒不报，便是欺君罔上、徇私纵敌，公然触犯军法军纪。

一旦败露，她包庇逆情、私护异臣的罪责无可赦免，数年戎马功勋尽数作废，性命前程尽付流水。

护善良，便是背弃职责、以身试法。

两难抉择，无解死局，再度铺天盖地席卷她的心神。

心底本就未曾愈合的裂痕，顺着这秋风与密函，再度深深撕裂一寸，寒意浸透四肢百骸。

江青凝静立高台，秋风猎猎吹动她的战甲衣袍，眼底翻涌着无尽的茫然与沉郁。

武臣她江青凝，道心偏移、剿敌迟疑。

文臣沈清晏，暗蓄本心、不尊规制。

一文一武，北境两大支柱，皆悄然偏离了萧慎渊定下的万古天道。

世人以为牢不可破的门阀秩序、女尊规制、铁血王权，早已在人心深处，悄然松动、濒临崩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与此同时，千里山野，远离朝堂纷争与军营压抑的密林深处，却是另一番蓄势待发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