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储君之位、门阀大势、半生经营,早已让她身不由己。
她清楚知晓:
妹妹天赋滔天、战力无解、军心独钟,再放任下去,用不了数年,东宫之位必将易主。
一边是血脉亲情、年少姐妹相伴的温情;
一边是储君权柄、半生经营、门阀根基。
凌清瑶心头拉扯、万般纠结,最终下定决心,轻声开口,语气温婉,却字字推妹入深渊:
“父皇,二妹素来天资卓绝、通晓军略、擅破绝境。如今国难当头,星关危亡,或许……唯有她能一试。”
她没有陷害,没有毒计。
只是想顺水推舟,私心借乱世死局,磨一磨妹妹的锐气,压一压她滔天的声势。
既有保全宗族的大义,又藏自保权位的私心,还能落得举荐贤能的美名。
这是属于储君最温柔、最自私、最无可奈何的权衡。
至此,父女二人,心照不宣。
一个为皇权制衡,一个为储稳固位。
当然,满朝权贵皆冷眼旁观、乐见其成。
所有人,都把十九岁的天纵少女,推进了有去无回的星海死局。
族主淡淡出声,一锤定音:
“沧澜,朕命你,领临时辅军,驰援千叠星关。”
他不给主力、不给精锐、不给能源补给、不给军械增援。
只拨给她朝堂挑剩的老旧残舰、杂牌辅军、缺损军备。
明摆着——胜,是侥幸;败,是本分。
赢了,无人赏功;输了,便可顺势削权夺军、打压根基。
十九岁的凌沧澜,立于满堂奢靡权贵之间,玄衣孤挺,清冷如月。
她看透了父皇的制衡算计,看懂了长姐温柔之下的私心拉扯,看清了满朝文武懦弱苟安、内斗亡国的丑态。
可她依旧接令。
不是愚忠,不是天真。
是因为她看见的,从来不是朝堂权斗。
是星关之外,数十万浴血老兵等死的绝境;是边疆亿万殖民苍生即将面临的兽潮屠戮;是人族本就凋零的血脉,再经一场浩劫,便更难逆转寂灭天道。
私怨可忍,苍生不可弃。
她躬身领命,声冷如铁:
“儿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