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七千二百光年悬臂之内,唯有你凌沧澜算得上忠臣、良臣、贤臣?普天之下,只你瀚海幕府一心为公,是忠良部属?”
大殿之内瞬间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在凌沧澜身上。
凌沧澜身姿挺拔,不卑不亢躬身一礼,语调沉静坚定:
“臣女不敢自诩贤臣,仅为一介直臣,此番进言,只为星海苍生,为人族凋零血脉奔走发声而已。”
一语作答,不骄不躁,堵死帝王所有发难余地。
凌弘闻言心中越发郁结。
他此刻已然看得透彻,倘若强行罗织罪名清算瀚海,必会彻底寒了边疆将士之心,失掉全域底层民心,背负苛待万民的帝王污名。
眼下瀚海军备精良、万民归心,整体实力竟已直逼皇城禁军。
若是执意步步紧逼削夺凌沧澜职权,只会硬生生逼反瀚海,心怀不满的八大星阀势必顺势起兵呼应,整片星海顷刻间便会卷入无休止内战,本就日渐衰败的人族种质,只会消亡得更快。
万般权衡过后,凌弘只得压下内心杀机,不再追究瀚海当众抗辩一事,一意强推严苛改制政令收拢全域权柄,锁死外势,暂且堪堪稳住朝堂三方制衡!
良久,凌弘落下最终圣裁,权衡表象、铁血内核、保全皇权、牺牲万民、锁死瀚海。
“诸卿纷争,朕已尽知。”
“固本方能安民,有序方能永续。”
“边疆偶有疾苦,是规整法度、稳固中枢必须历经的阵痛。苦一时万民,稳万代江山,利大于弊。”
“传朕旨意。”
“《全域能源种质统筹改制令》,一字不改、全域推行、即刻落地、无分特例、无分缓行。”
“外层星域所有能源、种质、抚恤、军备权限,尽数收归中枢、内廷终审。边疆再无自治私权,星阀尽数依规纳贡、限额建军。”
圣音落,尘埃定。
皇权赢了制衡,东宫赢了集权,朝堂赢了稳态。
万民输了生路,边疆输了自救,星海输了生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但瀚海,赢了天下人心。
朝议落幕,百官退朝。
东宫权贵意气风发、胜券在握;皇权朝臣沉稳持重、大局落定;
裴砚、萧策满心悲凉却眼底有光;凌沧澜携顾明姝、苏砚舟一众瀚海臣属,循礼退班、从容离殿,无怒无怨、无躁无争。
走出紫宸大殿,星河长风拂来。
顾明姝轻声复盘,通透彻悟:
“主君,今日全员入朝、三轮正面对线、守礼争道、据理力争。朝堂法理上我们输了,可民心、军心、道心、大义,尽数归瀚海。
我们未避朝、未私言、未逆礼,彻底摘除私逆嫌疑,却牢牢站稳万民基本盘。”
苏砚舟眸光沉冷,定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全盘后手:
“明面遵旨、继续放权、顺从中枢、不触皇权;
暗地循道、私救万民、私续种质、私保能源、私安军心。”
“朝堂能收纸面法度,收不走边疆人心;能夺表层权柄,夺不走存续天道。”
凌沧澜抬眸望向远方黯淡的边疆星海,字字沉定,落定千秋大势:
“朝堂以万民血泪,筑深宫百年稳态。”
“我当以一己道心,续人族万古生路。”
“治世棋局,他们掌法理、掌权柄、掌今朝。”
“乱世将至,我定要掌人心、掌存续、掌来日。”
一纸苛政,锁得住外域权柄,锁不住天道轮回。
一朝胜负,赢得了朝堂稳态,赢不了万民归心。
旧朝根基,人心已朽。瀚海潜龙,大势初成。
人祸叠至,紫微盛世落幕在即。而人族永续的新篇,至此自瀚海而起。